妃子笑:凰命难违,第102章 成精
“您又在胡说了。樌亳之尚我一个后宫的妃子,凭什么去向朝中的重臣下旨,又是我自己的父亲,岂不乱了纲常。我看啊,您还是少妙想天开得好。”钦妃正色道,如若听从江夫人撺掇这样做了,便是后宫干政,那可是要褫夺位分的大罪。
“不过随口一说。
你这么较真,便治了我的罪如何?
为娘也是没法子啊。
明娟去时重托于我,千叮万嘱,求我好好照料平儿。
她一辈子忠心耿耿地服侍我,又顺从我的意思,给你父亲作小。
全靠她争气添了男丁,否则咱们江家的产业不全让老三那狐狸精的儿女得去了。
平儿才呀呀学语便没了亲娘,我一直将他视作亲子,现下他为了要去从军被你爹软禁,又请家法,你爹不心疼,我可心如刀割。”
江夫人说着说着眼圈儿泛红,“我不管,你得帮我,你没见平儿这几日,瘦了好大一圈。”
钦妃蹙眉咬唇,心知自家兄弟年少气盛,又是个一根筋的牛脾气,若不从他心愿,怕是真的要弄出病来。他本是母亲陪嫁丫鬟所生的庶子,哪知封作二姨娘之后,那丫鬟明娟受不住福气死了,便由母亲一手抚养,也算至亲骨肉。江夫人命中无子,这位庶长子在江府之中,谁不当他是嫡长子看待。他幼时好诗书文学,大一些又习得兵书武艺,称得上文武皆有所成,或许正因为如此,父亲越发看重喜爱于他,是以不愿他离家从军吧。
还有一层,钦妃思之心悸,虽然觉得合情合理,却不敢多想。当年先帝兵变同州,本是文臣的父亲迫于兵势,无奈投诚,是豁出了名誉声望、身家性命的。此后虽然平步青云,官至吏部尚书,更交结了不少武将为友,但心底对于这些人和事多少有些阴翳。
“娘亲,我累了,您先回去吧。再晚一些,宫中该传晚膳了,皇上说不定要来我这儿用膳。您说的我都明白,平儿的事我怎会不尽心呢,我可只有这一个亲弟弟啊。”钦妃不欲再与江夫人多说,只叫阿苓送客。
现在江家在军中没个自己人,终究叫人不放心,若是平儿能顺顺当当作个高阶的武官……钦妃一笑,譬如和妃,便是家世始终比自己强些。想想大封后宫,自己千辛万苦才得晋位贵妃,贤妃不过多一千食邑,和妃却是三千,尊荣也不下于贵妃之位了。
后宫之路,看得是谁笑到最后。宫中众女心心念念的那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号,钦妃是志在必得,为此别说要以亲兄弟下伏笔、作铺垫,便是要以之献祭,那也顾惜不得。
为着晚上要熬夜观星测位,岐王只得舍却整个下午悠闲钓海鱼、晒太阳得计划,回到船舱中蒙头大睡。不知是不是因着吃了百里珵给的药,睡得甚是香甜,连梦也不做一个,醒来已是夜幕低垂,连晚饭也误了。
岐王伸着懒腰踱出房来,准备去到厨房寻些东西填饱肚子。还未走进厨房,便听见两个厨子在说话,一个声音十分粗嘎,急吼吼地说道:“快块将那龙骊精抛入海中,别将好好的食物都染坏了。如今我们漂在海上,若是没了干净食物和水,大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另一个说话甚慢,听起来脾气倒好:“什么龙骊精,老骆,你别跟村里头跳大神的人的。昨日才捕上来的鱼,不过因为天气炎热,放坏了罢了。扔了就扔了,何必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你懂什么。我家世代是允州跟船的厨子,什么怪事没听过。这就是条龙骊精。这种鱼精不是海龙之侍,便是鲛人的玩物,总之,不是好东西。昨日一抬进厨房,我便想跟船东说的,只是被耽搁了。今日它变成这般怪样,哼,也不用等船东吩咐了,黄老弟,咱们自己抬去扔了完事。”老骆气呼呼地说道。
龙骊成精?这倒好玩儿,得识见识见。岐王摩拳擦掌,继而一把推开厨房的门,见里头一高一矮两个胖厨子,正合力抬着一口木头箱子。见他进来,二人都是一惊。那矮子尤其惊讶,手一滑,木箱摔在了地上,里头滚出半段死鱼来。
岐王定睛一看,果然有些奇怪之处。此时外海之中天气虽然温暖,但毕竟不比真正的夏季,便是三伏天,昨日捕捞的鱼,也不该今日便腐坏成这个模样。而且,这掉出来的一截子乃是鱼的后半截躯干,从腐烂的鱼肉里头,岐王好像……好像看到了形似人腿脚和足趾的物事。
“秦……秦公子。”那高个儿厨子反应过来,记得这个公子似乎是船东的朋友,说是什么帝都来的秦公子,既然叫他看见,少不得要解释一番。看岐王直直盯着那半段鱼尸,眼中颇有惊骇之色,怕把这公子哥儿吓坏了,于是向他招呼道。
“敢问大哥,这鱼身子里头那白花花的东西,我怎么看着像人的……”岐王搔搔头,向高厨子问道。
“秦公子,这是邪性之物,您就当作没看见,也别打听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不可在船上去说这个啊。跑船的人最是迷信,要是被晓得了,怕是要弄一场活祭的。那罪过就大了。我和老骆商量着,悄悄把这鱼扔了,就说天气闷热,生了蝇蛆,不能吃。”原来矮的那个厨子便是方才说话的老骆,那么这高个儿的厨子就是老黄了。老黄苦笑着向岐王连连摆手说了几句,又向老骆使个眼色,将箱子放在地上,两人吭哧吭哧将鱼尸塞了回去。
岐王在他二人身后探头探脑,还想再问,两个厨子却不再理他,头也不抬,抬了箱子就往甲板而去。岐王忍不住跟在二人身后,一面走一面回想方才那厨子老黄所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走上甲板,两个厨子拣无人处将箱子往海中一扔,半空里那腐坏的鱼尸又散落出来,岐王心里忽然想到一事:既然这龙骊王腐烂的如此严重,怎的不见上面附着半点蚊蝇、半条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