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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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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画好的时候,金珉硕已经离开了。

女孩儿抱着画激动不已,收了钱之后,金钟大目送女孩儿远去。

三月份,冬季刚刚过去,还有点冷气滞留在这座古城。金钟大打了个哆嗦,眼睛直视着前方。

风一吹,就听见行道树的叶子与叶子之间摩擦出的“沙沙”声,他看的走神了。依稀记得刚刚金珉硕捏住花瓣时的场景,很温暖,是这么几年里,少数不多的感动时刻。

他拿起了自己的画板,将之前未画完的作品翻了回来,上面没有任何背景,只有一棵喏大的紫荆树,树后躲着一个人儿,他小心翼翼的缩在紫荆树后,却又瞪大了眼睛往前看。

其实金钟大早就发现了金珉硕,他笨拙的躲于树后的模样,每每想起,金钟大都觉得可笑。

画好时,已经夕阳西下,金钟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阵微风徐徐拂过脸庞,带着一点凉意。树上的紫荆花瓣碎了一片,飘零落地。接着被风儿卷起,翻滚之余落在金钟大的脚边。

他弯下腰,学着金珉硕的模样,用手指头捏住白色的尾端拿了起来,轻轻松了指头,花瓣又随着风滚落地上,继续它的旅程。

他记得这是金珉硕最喜欢的花,同时也是老师最喜爱的。因为金珉硕喜欢,于是老师在自家小区里还种了一小株,并且精心照顾。但自从金珉硕离开后,那棵树也在无人问津之下亡了。

那是一位特别的老师,他为了学画画,打工了一年就跑去了伦敦,人生地不熟时的,没钱了就靠画画挨日子。他说他抱着特别的信仰,总觉得自己会是一个特别的人,他坚信他的画有一天可以得到世人的赏识。为了画画,老师说,他几乎抛弃一切。

老师平常最爱提起他的弟弟——比他小几岁的金珉硕。

他尝尝夸赞弟弟如何乖巧,他说,金珉硕就是他的一半生命,少了画画不行,少了金珉硕更不行。

但那时候的金珉硕可不如老师嘴里那样,逃课打架都少不了他的份。同学们面前对他唯唯诺诺,背后将金珉硕骂成了社会人渣。所有的人都说金珉硕没救了,活着是浪费粮食。

全世界活着数不清的形形*的人,而唯一愿意夸奖金珉硕的人,就只有老师。

但金珉硕从来不接近老师,即使是见面,也不会乖乖叫一声哥哥。

他只会咧牙咧嘴的对老师大吼大叫,并且直呼老师的名字——“金俊绵!”

金珉硕离开画摊时是和金钟仁一块儿走的,他们俩顺路去了夜市,金钟仁买了两瓶烧酒,点了一盘凉拌和一盘咸花生。

金钟仁这人自来熟,对他来说,四海皆兄弟。

只不过苦了金珉硕,他可不会喝酒,何况是烧酒。

金钟仁轮廓也俊朗,眼睛不大,小麦色的皮肤,但鼻子坚挺,笑起来露出半排牙齿,和他的肤色形成了对比。

金珉硕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感到高兴,觉得特别搞笑。

金钟仁一口气喝了一杯烧酒,见金珉硕笑,便莫名其妙的盯着金珉硕。

“你的肤色比起一般人,可黑多了!”金珉硕承认自己夸张了,其实黑了点,但还挺好,看着硬实!

金钟仁就搭在桌子上哀嚎,“今儿去这跳舞,明儿去那跳舞,露天的台子也有,广场的草地上也有,晒着晒着就黑了……”

“挺辛苦……”金珉硕说。

“哪有?!”金钟仁突然板了脸,“我就这么样,起码房子买了,就差车子,以后找女朋友也容易多了!哪像金钟大那白痴,街头摆摊,一天赚不来多少,动不动的还得饿着肚子才能交上那房租。”

金珉硕没了声,看着金钟仁出了神。

“唉,你想什么?”金钟仁问道。

“没……钟大他以前也这样……”金珉硕回了神,连忙回应。

金钟仁不满的嘟囔了起来,“比起这一块,我可比他现实多了!认识他几年来,他是一个女人都不碰!他画画是梦想,我跳舞也是梦想,可明明有一条光明大道,他却偏偏要走深不见源头的幽径!他……纯粹就是固执!就是傻!”

看得出金钟仁是真心拿金钟大当兄弟的,不然不至于如此。

“对了,珉硕哥是什么工作?”金钟仁问。

“没工作,还在找,现在靠兼职。”金珉硕回答道。

“没工作?唉,我这有!去云峰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五千呢,周日还放假!”金钟仁说,“原本给钟大的,不过就他那脾气,我就知道等死他也不会答应我去的。”

金珉硕的脸转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真的吗?”

“骗你钟大是小狗!”金钟仁咧嘴直笑。

金珉硕一高兴,端起杯子就灌下一杯酒,结果辣到了喉咙直咳嗽。金钟仁笑的更高兴了,直拍桌子。

金珉硕尴尬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夹了凉拌塞嘴里解辣。

云峰公司是个大公司,当个文员也就是打字查一查资料而已,工资高待遇好。只不过刚进公司,和新同事互相了解,然后交接工作什么的,他开始忙了起来,下了班也就是和同事们吃个饭。完了以后天都黑了,只好回家洗澡睡觉。

金珉硕给金钟仁打过电话,告诉他云峰很好,新同事也好,自己也过的挺好,让金钟仁放心。金钟仁直呼,发了工资必须请客!

于是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时,金珉硕就叫了金钟仁去了夜市。他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眼睛圆溜溜的,往四周不停的打量着。

不久之后就看见不远处两个挺拔的身影慢慢的靠近摊位。金珉硕眯着眼睛看,看准了人后竟愣在原地。

“珉硕哥,多请一个人没时候事吧!?”金钟仁露出大大的笑容。

“没……没事……”金珉硕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了。

“什么时候两人都这么熟了?”金钟大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我俩常通电话的!”金钟仁直径坐在金珉硕的身边,勾着金珉硕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我点餐喔,今晚必须坑你一顿!”

“行!”金珉硕也高兴,就没想太多。

“老板!来一份凉拌,二十根羊肉串!嗯……我想想……在来半箱啤酒!一盘咸花生!再随便来两碟小菜!”金钟仁举高了手,在喧闹的夜市里用尽力气喊出声。

老板回了头,“行!一会儿上!啤酒先喝着!”

接着一个小弟把半箱啤酒扛到了桌子下,他抬手擦了擦额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好吃好喝啊!”

“行!谢谢了!”金钟仁从兜里掏出点小费塞给了那个小弟。

小弟拽着小费笑的眼尾纹更深了,低头哈腰的说,“谢谢大爷!”

“这边再来两盘小菜!”别的桌喊了起来。

小弟大喊一声“好嘞”,就跑了过去。

“来,喝酒!”金钟仁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金钟大,金钟大不接,皱着眉头扭过了脑袋。金钟仁也不觉得尴尬,转而塞进了金珉硕的手里,笑嘻嘻的开口,“烧酒不能喝,那啤酒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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