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十阿哥就憋不住笑了：“撒泼耍横就有用，爷还学别的招数做什么？”
一句话差点把太子给噎死。
但凡眼前站的不是老十胤礻我，他都得飞行一脚踹过去，骂一声放肆。
可老十……
母族强横，妻族强横，本身还混不吝到敢往前进宫撒泼打滚，且手里拿着御赐宝刀，被准便宜行事的老十，他还真不大敢。
而他越有顾忌，十阿哥心里的讽刺意味就越浓。
顺利拿到单子后找自家亲亲九哥喝酒时还忍不住嘀咕：“他要是敢一脚踹过来，好好揍爷一顿，把爷扭送到御前，治爷个不敬储君之罪。再亲自上手，漂漂亮亮把催债这个事儿给干了，爷还高看他一眼。结果……”
呵呵。
十阿哥冷笑：“难怪上天给了咱们爱新觉罗加这么大的机会，还偏偏把他给漏下了啊！”
“啧啧，索额图这么一没，治好了他目下无尘的毛病。随即又把小心眼儿、目光短浅的毛病给暴露出来了。”
“但凡他能对小侄女抱有一丝善意，何至于被蒙在鼓里到现在？”
九阿哥给他倒了杯酒：“行了行了，你可少说两句吧。那位一日没废，就一日是咱们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是皇阿玛的心尖宝。”
“你啊，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否则哪一日，那家伙跟四嫂子似的，也听到了小侄女心声。跟皇阿玛解开心结，地位固若金汤了，你以后要怎么办？”
十阿哥瞪圆了双眼：“雍正都没敢把爷弄死，难道他就敢？”
当然，说归说，他到底还是收敛了许多。
毕竟活着和活着的差距，有时候可以大到山高海深。
能躺平平的当亲王，谁还愿意被圈禁呢？
他甚至还能反过来劝自家九哥：“八哥身子不好，不利子嗣。还小心思没等酝酿呢，就被小侄女儿晒到了大太阳底下。弟弟瞧着，他自己都放弃啥争不争的想法了，九哥也别跟着凑热闹。”
“咱哥俩好好的当个皇党，以后皇阿玛传位诏书上写谁咱哥俩跟谁呗！”
言下之意，是让他也别老往四阿哥府、宁寿宫的跑了。
免得这重重变数之下，老四变不成雍正，倒连累他亲亲九哥跟着吃挂落。
九阿哥苦笑：“这哪是爷想不去就能不去的？皇阿玛认准了爷有经商天赋，最适合往小侄女跟前旁敲侧击，套出彻底解决内务府问题的法子来呢。”
任务尚未完成，岂是他想退就能退的？
十阿哥：……
想起这个，就免不了替自家九哥委屈。明明他都已经宵衣旰食，想了不少听着就颇为精妙的法子。从采买流程、监督管理等等都用了不少心思。
可皇阿玛就是觉得还差了点意思，几度推翻让他重想。
还人为给他加难度。
去宁寿宫请安去勤了不行，往四贝勒府跟老四太亲切热络了也不行。总之就是要在符合惯常形象的基础上，顺利把问题给解决咯！
颇有故意为难嫌疑。
让十阿哥都忍不住为自家亲亲九哥掬一把同情泪。
对此，九阿哥只笑：“这有啥？皇阿玛可是答应爷了，若此间事成，就允许爷带团队出海。”
“啊？”
十阿哥当场破防：“不是，你还是我那肝胆相照、无话不说的亲亲九哥吗？枉弟弟为你日夜忧愁，连膳都用不香了。结果你，你……”
哄十弟，九阿哥明显是很擅长的。
一句‘告诉你做什么？到时候直接带着你不就完了’，就成功浇灭他满腔怒火，转瞬间就又九哥九哥叫得十分腻歪。
甚至催债之余，他还特别积极主动地往宁寿宫帮忙套话。
这不巧了吗？
乌那希也万分好奇，特别想知道十阿哥版催债会是个什么状况：［会用皇玛法赐的宝刀来个一刀切，甭管品阶高低、出身贵贱，但凡欠了国库银子不还的，就直接三刀六洞吗？］
［还是说最狠的话，要最温柔的账。被对方哭一哭，求一求，就软了一颗心。犯了跟八叔一样的错，拿国库的银子成全自己的名声……］
咳咳咳咳。
就这么须臾间，十阿哥想要解释的话就从爷不是个刽子手过渡到了爷不是个阴谋家。
俊脸乍青乍白的，看得太后娘娘都憋不住笑。
十阿哥埋怨的目光看过来，太后才终于收敛了些：“你这孩子，玛嬷不也是为你高兴么？难得你头一回挑这么大梁子，若用心把这个事情办好了，日后还愁得不到重用吗？”
十阿哥咬牙：“皇玛嬷的教诲，孙儿记住了。这就回去好生努力，事成了再来与您报捷！”
啊，这……
乌那希有些遗憾地摸了摸小下巴：［这么一来，年前应该是瞧不见十叔了吧？］
十阿哥脚下一顿，差点忍不住回头问问小丫头：你这从门缝里看人，瞧不起哪个呢？
不就是要个账吗？
给爷等着！
十阿哥发起了狠，出了宁寿宫就往户部。把名单上那些官员跟户部记录的情况一一比对，逐个甄别分类。
再派人认真了解。
把那些确实有功于朝廷，也实实在在生活窘迫的老臣与勋旧之后先放放。
主要催那些兜里有钱，但跟风占便宜的皇室宗亲。
狠狠杀猴儆鸡一番。
第一顿就打了自家亲叔恭亲王常宁的袭爵之子贝勒海善，还把御赐宝刀拍在了简亲王雅尔江阿的桌子上。
别问，问就俩字：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