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真相(1/2)

顾霄抬眼,声线冷冽:“我不知,这大宇朝,选贤举能,竟是看态度,不看才学?”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按下聂芊芊所赠器物的暗钮。

周遭学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人人面色煞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顾霄是疯了不成?

十年寒窗赴殿试,竟要在金殿上找死,还要连累旁人!

萧承煜冷眼睨着他,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

“自然以才选士。只不过你的文章,虽花团锦簇,却藏着大不敬之语。”

他抓起试卷,重重拍在案上,一字一顿念出:“君不君,则臣不臣。”

“顾霄,你是在教朕怎么做皇帝?”

顾霄立在殿中,不闪不避:“只是在述圣人之言。”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草民斗胆一问,君若不以礼待臣,臣又何必以忠报君?”

众人听的心惊肉跳,这是暗指陛下不仁?

顾霄抬眸,目光直直撞向御座,毫无半分惧色。

苏秉谦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此人虽身着学子襕衫,气度却绝非寒门子弟可比。

顾霄忽然轻笑,声线锐利如刀:“若一人连亲兄都敢杀,连亲侄都要斩草除根,这般人,配谈仁?配坐龙椅,教天下君臣之义?”

一语落地,太和殿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吓得浑身发僵,心头狂震。

这话……分明是在直指当今皇上弑兄夺位!

学子们瑟瑟发抖,纷纷挪步远离顾霄,生怕一会血溅当场,连累自身。

顾霄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今日殿试,草民有三问,敢问陛下!”

“一问陛下:孔圣以孝悌为仁本,弑杀亲兄,不顾手足,配称仁乎?”

“二问陛下:尚书言民惟邦本,为夺皇位致使天下动荡、百姓流离,配谈民本乎?”

“三问陛下:天子以德驭天下,靠阴谋弑兄、屠戮血亲得位,配坐龙椅、受万民跪拜乎?”

三问铿锵,如惊雷滚过大殿。

满朝文武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萧承煜气得浑身发颤,面色铁青:“狂徒!一派胡言!你这是污蔑朕,意图谋逆!”

身旁老太监尖声附和:“顾霄!你与姜太傅勾结谋逆,皇上早已知晓,太傅府已被团团围住,你还敢胡言乱语!”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顾霄面不改色,声音更冷:“谋逆?我回到自己的家,要昭雪当年冤案,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何谈谋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苏秉谦浑身一颤,伸手指着顾霄,声音发抖:“你……你是……景阳太子?”

裴怀宇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失声喃喃道:“顾霄不是寒门学子……他是……景阳太子?”

顾霄环视众人,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如钟:“是,我是景阳。先帝在世,早已册立我为皇太子,我乃正统储君,何反之有?”

萧承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几乎碎裂,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顾霄。

顾霄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开口:“皇叔,许久不见,不认识景阳了?”

“还是说,你自知不孝不悌,残害兄长,追杀亲侄,不敢认我?”

萧承煜怒极反笑:“你说你是景阳,空口白牙,谁会信你?”

顾霄神色不变,目光转向苏秉谦,语气平静却字字确凿:“当年我在东宫,苏大学士曾在御花园松风亭教我弈棋,棋局正关键,花丛中窜出一只狸猫,搅乱棋子,不知大学士可还记得?”

他又看向礼部侍郎张秉文:“张大人,先帝曾命我修订秋祀仪注,我与你私下核对礼制细节,你补全郊祀配位古注,只递与我一人御览,从未外传。”

最后看向国子监祭酒王砚书:“王大人,昔年我赴国子监论学,与你深研经义,你将毕生治学心得写成短笺赠我,嘱我藏于东宫,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

三语毕,三位老臣齐齐浑身剧颤,眼眶瞬间通红。

苏秉谦踉跄出列,躬身哽咽:“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当真还活着!”

张秉文、王砚书紧随其后,躬身叩首,老泪纵横。

顾霄看向萧承煜,语气淡漠:“皇叔,我自证身份,易如反掌。我在皇城根下长近二十年,能作证之人、能佐证之事,数不胜数,何必在此纠缠?”

“我既已来,目的你心知肚明,不如开门见山,不必再装模作样。”

萧承煜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刺耳:“景阳啊景阳,你还是这般狂傲,满口仁义道德,高高在上!”

“如今你不过是朕掌中之蚁,即便证明身份又如何?朕认你是景阳,又能如何?不认,你又当如何?”

“你不会真以为,凭一句话,就能坐上朕这九五之位?”

顾霄冷笑出声:“你靠卑劣手段窃据皇位,日夜如坐针毡,何须我动手?这位置,你本就坐不稳。”

“我今日来,不为龙椅,只为揭露当年真相!”

他额角青筋隐隐暴起,一贯沉稳的神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当年父皇突发恶疾,是你暗中下药!你自以为消灭所有证据,却仍有人证存活于世。”

“母后千里奔赴尹家求援,却被你派人截杀,惨死途中!”

“父皇病危,母后失踪,我自愿前往皇觉寺祈福,你却提前布下邪阵,夺我皇家气运!此事,钦天监南槐升便是同谋,是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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