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原因?
异地处置,不用担心狗急跳墙呗。
全省官吏和富户有钱人都与王藩台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了,怎么查?
怎么抓?
不想动静太大,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调到外地去。
老虎离了窝,有的是办法收拾。
同样道理,赵安在安徽卖他几万张大学文凭,也是将买文凭的这帮人与他绑定,只要他赵大人不出事,这帮人就能享受赵大人带给他们的种种优惠。赵大人要出事,这帮人就得跟甘肃那帮冤大头一样白白把银子打了水漂。
这就使赵安在安徽有了一定的“民意”基础,再加上他积极救灾的青天形象,只要他不公开打出反清旗号,安徽的士绅阶层就不会跟他对着干。
如此便有利于赵安同朱珪在安徽的“府院之争”,把朱珪这个巡抚彻底赶走便不再是梦想。
至于老宋担心的治理表现,赵安也没放在心上,就安徽眼下这局面,两三年内他做不出政绩也是应该的,因为大灾之后少说也得缓三年。
一个合格的守土官眼下要做的就是稳定灾区,恢复灾区的生产生活秩序,于民休养,谈其它的都是空话。
这场大灾下来虽然各地并没有准确数据报到省里,但赵安通过自己调研的地区就能得出一个保守数字,那就是因灾死亡的百姓不会低于二百万,相当于安徽全省人口减少了十分之一。
甚至更多。
只是多到什么地步,没有人知道。
就算赵安下令人口普查,也不会得到真实数据。
时代的限制不会因个人主观思想改变的。
二百万在赵安眼里是天文数字,搁后世可以说是天下震惊的大事,然而在清朝这个死亡数字却是寻常的很,不说顺治、康熙年间,就乾隆年间发生的几次大灾死亡人数都远远超过二百万。
如乾隆凭,那是将来的事。
赵安觉得起码二十年内不用操这份蛋疼的心。
就算新朝认可前朝的文凭,也没说这个大学文凭可以父死子继嘛。
并且这件事有个阳谋在内。
就是“大学生”们享受到的免税特权变相令清廷失去这部分赋税收入,这就是“国退民进”的另一版本,清廷接下来在安徽能够得到的钱粮赋税相当有限。
尝到甜头的“大学生”们肯定指着手中这张文凭一直免税到死,那么清廷万一因为财政危机不再承认这些“大学生”的文凭,那这帮“大学生”连同其家族肯定就会成为清廷的反对者。
只要有人煽风点火,清朝的“大学生”一样可以成为清朝的敌人。
而这些人通过免税攒下的财富也会化为反清的钱粮和动力。
动员民众,未必只有收税一个途径。
赵安只要坚持反清,那安徽留下来的财富越多对他就越有利。
战争,打的就是钱粮。
“王亶望光捞钱不养兵,活该他被查。咱们是既捞钱又养兵,等白莲教起事,谁敢来查我?”
赵安让老宋甭担心这担心那,凭借自身的专业经验帮他出谋画策,再以藩台办公室主任身份去安庆召开同各方的座谈会,听取各方意见,拿出一份令各方都满意的方案出来。
总而言之,这功名和官职要卖的皆大欢喜,就是清廷那边都得竖大拇指说安徽这事办的好。
“好吧,我尽力而为。”
赵安都这么说了,老宋还能怎么办,照办呗。
赵安这边抓紧时间写了份请设临时捐纳的折子命折差快马发往京师,又拿出从荆道乾手中接过的藩台大印给老宋弄了份委任状,前藩台经历官也没有单纯革职,而是给安排到皖南某州任同知。
接过委任状,老宋告诉赵安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带了十几名县学的学子过来。
都是自觉科举无望的童生。
他寻思赵安在安徽没有任何根基,如今又骤升暂署藩台,手下肯定要人用,这些个童生又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知根知底,便自做主张把人都带过来。
赵安甚喜,让老宋将带来的学生一半安置在藩司衙门,一半留在自己手下做些文书工作。
同时茅塞顿开。
对啊,军队这块他有漕帮子弟可用,文官这块其实也有一支子弟兵可用的。
那就是扬州府学大量学子。
清朝科举录取名额虽然可以浮动,比如今年扬州录十个,明年能录十五个,但总体而言录取率相当低下,一百个童生中大概只有两个能拿到秀才功名,一百个秀才也只有一个能考中举人。
这就导致大量学子拥挤在科举这条独木桥上蹉跎岁月,甚至有五六十岁都还在艰难考秀才的。
就业前途十分有限。
但赵安这边完全可以整个安徽为“市场”消化扬州教育界那帮秀才和童生,将这帮读书人安排在安徽各个机构为己所用。
表现出色者可动用藩台特权替他们解决学历限制问题,如此不用三五年,安徽的基层官吏乃至中层岗位就能充斥大量扬州子弟兵,且还能将这些读书人引入“新军”和团练,彻底解决人才不足问题。
说干就干,马上动笔给马副校长写信,指出安徽与扬州“帮扶”的重要性,让马副校长动员学生们到安徽“就业”。
再次投身于赵校长麾下。
只要扬州的学生愿意来安徽帮赵校长干活,一律给予编制。
没编也要创编出来。
自个淋过的雨,赵安可不想学生们再淋一遍。
官的编制麻烦,吏的编制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老宋对此十分赞同,拿着委任状带人前往安庆“接收”藩司衙门和藩司大库,赵安这边又接见了叶志贵和庄迎九等人,除询问粮食运输情况,也了解了些扬州分舵的情况。
赵安高升江宁后,漕帮上面的老太爷指定张宝发之子张安乐做扬州的舵主,由于赵安的官越做越高,这就使得赵安不可能成为舵主候选人,因而即便丁九等人抵制张安乐出任舵主,但在老太爷们的压力下张安乐还是成为了新的舵主。
不过照叶志贵的说法,这个张安乐为人行事不像其父张宝发那么强势,说是舵主吧更像是个生意人。
来扬州后基本不插手舵中事务,对丁九也非常客气,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利用舵里管辖的漕船帮他张家运茶叶、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