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事情俨然已经超过楚宁所能理解，甚至于也不是裘天道所能理解！
因为裘天道可太清楚了，他想见到的可绝对不是这位！
仙域五大至高，最为公正的执法人，仙域最初建立五人便是定下天大规矩，以天心最均衡的上苍为仙域掌控者，绝对的中立派，对有异议的双方都保持着最大的包容，可这位不是他们要找的仙尊，即便恳求，未必能得到办法！
因为站在上苍的角度，一个绝对公正的角度，那就会讲究一个绝对均衡的交易，你想成道，那就拿出相应的回报，但他们能拿出的回报显然是针对的仙尊，而非这位.......
裘天道大脑极速运转，可正欲开口便是身躯猛然倒飞而出。
显然，上苍早已窥破其心里欲求所在。
他甚至讥讽：“你们所谓的争夺，与我无关，更不会插手，时代会证明你们谁能走到最后，哪一种办法更适合仙域的永恒！”
身为古仙域的掌管者，这里的一切他都可以做到洞若观火。
他陨落了么？陨落了，天地因果太大，他承受不起，仙域后续膨胀到了一个极致的实力，除去洛渺天工所带领的理想者，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可对应的那就是掠夺，征讨，即便是仙，亦要讲究一个均衡。
即便站在了这最高的位置，可只要有尽头，那尽头之后自有因果对他们进行反噬。
“太多年了，已经是过去了太多年，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争夺，仍然未能分出一个胜负。”
“可我没有办法插手，你们的选择都是正确，至少在你们看来，任何一种办法都可打造出这不朽仙域，可你们都没做到。”
“只能证明这世间根本不会出现人人所向的仙域，即便是仙域，亦如野兽世界，高尚与否的区别罢了。”
他望着楚宁，那双眼眸中不曾有过丝毫波澜，即便是当年受到因果反噬陨落之后也不曾怪罪过任何人，仙域掌控者势必要承受这些，可他根本不在意。
“你说，你是洛神的后人，我能看得出来，你的身上有洛神的气息，更有天工的气息，甚至于你的身躯都是我所创之法捏造而出不断衍生的后代，可你说你是永恒净土的追随者，我并不认同，因为你身上的杀意，实在太重。”
对方分明没有展现任何修为气息，但楚宁明显感觉到对方随时都可以秒杀自己，仙域五至高，仙域掌控者，可不是楚宁能碰瓷半点的！
仅仅是短暂犹豫，楚宁就放弃了任何伪装的想法，只道：“想要做到什么一定要有所依萍，任何事情不能只靠一个念头就能真正做到，永恒净土也好，掠夺也好，都需要依靠实力，否则便是空谈。”
上苍似乎满意楚宁的回答，微微颔首：“万事万物尽为其理，种田需要锄头，砍柴需要木刀，但听你这番话，她应该没有做到。”
楚宁思索片刻，也是给出回答：“洛神大人曾在我们所属的这片光阴之内，创生人族，本意是想打造出永恒净土，可似乎对所打造而出的世界并不满意.......”
上苍沉吟片刻，淡淡道：“她的想法过于天真，失败乃是必然，有些东西只能存在于理想之中，即便资源无限得到满足。”
“可资源永远得不到满足是第一点，再就是人心之论太过复杂，难以揣摩，就会导致如此。”
“我来举例，一个群体之中，决定其发展方向的人可以是群体，亦可以是更优秀的个体。”
“个体如果决定群体，既为独裁，那并非人人平等的理想净土。”
“可群体如果决定群体，看似公正，实则群体亦是由个体推举而出，推举而出群体的这个人一定程度上亦是独裁，甚至说会抹杀其他人的欲求。”
“如果五人之中，一人反对四人支持，那这一人亦会支持，可不代表是个体本身欲求。”
“以此衍生，数量庞大之后，人心就更加复杂，即便任何资源都不匮乏，可心无法达到均衡才是一点，势必会衍生争端，故而我可以说洛神想法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可心思的确不错。”
楚宁听着越来越怪，怎么这话这么熟悉？
你说其他的什么大道什么的我不理解，但这玩意我好像有所了解.......
楚宁思索片刻就是回答：“理想净土固然不存，但可以视为一个理想的追求，应当做的不应该是不断趋近于这片理想净土，不断向着这个人人平等靠拢？”
“但既为更大所求注定会抹杀一些人的天性，可总体而言群体环境会是好的。”
上苍微微思索，点头认可：“世间没有绝对极端，万事万物尽为均衡，你与我所想相同，这也印证了你最开始的话语，想要做到什么就要有所依靠。”
“你所依靠的就是修为，通过掠夺通过超越而去践行，实际上你并不是永恒净土的追随者，更像是他们。”
说的大概就是仙尊等人的掠夺之举。
修行的本质就是掠夺，与人争与天争，这点楚宁并不否认。
“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追求理想，通过一定的方式达到一定的境界，再去执行自己想要的事。”
“譬如前辈所言，种地需要锄头，我通过方式得到了土地和劳动工具，目的是为了种地，对应起来就是修为提高然后去追逐所谓理想净土，如果得不到这些，显然任何理想都是空谈。”
上苍亦是点头：“这点你与洛渺所想不同，但或许也是你们身份之间的绝对不对等，她所处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不会去考虑人心理想之道，但能有你这般后人，想必这些年她的思维也已发生变化。”
“我已知晓。”
一番对话，显然不像是修行之人的对话。
但本质上是一个绝对的上位统治者，和一个下位追求者的交谈。
上苍因为察觉到了楚宁的身份特殊，所以愿意交流，分享他的见解，而楚宁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看似只是谈话，实则表明立场以及说明他们的出发点。
靠着掠夺为生，眼下就是古界和九天十地，终究没有尽头。
远一点的就是仙尊那些存在，掠夺时代提升自身，亦没有尽头。
贪念是不会得到满足的，打造一座理想净土可以作为目标，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不断趋近，但要清楚这东西并不存在的现实。
于是乎，对话逐渐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分享变成了同道之人的交谈，上苍甚至都有些感慨。
“这世间的任何事，本质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他们各自的想法都有着绝对属于他们的出发点，其实对比任何的每个人也是。”
“我没办法插手就是因为这一点，任何的选择都是一种对另外一方的抹杀，所以导致了如今这般景象。”
“但我并不后悔，时代终究会证明谁是对的，未来一定会有这么一个人，我承受了所有的因果不至于漫延到他们的身上，只是为了看清一个结局，终究会有一场落幕。”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仍是平静，从头到尾都允许了争夺。
或许一定程度上双方的争夺就是因为上苍的默许，也正是他想看到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从你们双方所代表的立场上，我来见证你们二人在这场棋盘上的选择会带来什么，约莫这就是答案。”
他看出，裘天道所代表的就是那极致掠夺，所以他们会打算和仙尊联手。
也看出楚宁所代表的，是靠着自身达成什么，去追逐自己的净土。
看了洛渺和仙尊争夺那么久，也没看出什么，倒不如这对立天地，可以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