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一愣。
南斯年看她一眼，“惊讶？”
南姝摇摇头。
“为什么？”
她只是疑惑。
“因为我妹妹…”他顿了顿，“你应该听阿年说过。”
说这话时，南斯年语气里充满了笃定。
他了解阿年，也了解自己，就连他，在这种时候，面对南姝，都会不自觉地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更别说阿年了。
他看的出来，阿年对南姝…并非只有普通同事的关心。
南姝点点头。
南斯年笑了笑，南姝有点看不懂他这个笑。
“她失踪了，在医院里，我爸只看过她一面，我妈甚至都没看过她，她就这么失踪了…这件事，成了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为了找到那个南斯年连面都没见过一面的妹妹，原本很忙的爸妈，就变得越发忙碌。
大哥从小性格就沉稳，学业忙碌，住在学校，不常老宅。
阿年和他同岁，可那时候他迷恋上了热血刑侦悬疑番，无忧无虑的。
只有他。
因为排第二，似乎总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父母会记得大哥学习辛苦，给大哥带书籍和文物，会给阿年买小零食，却似乎总是忽略他喜欢什么，礼物经常和阿年一样。
而他只有不听话，叛逆，做那些事，才能引起父母的在乎和注意，他不喜欢抽烟，也觉得飙车没意思极了，但他很喜欢爸妈只关注他的目光。
直到那一天。
爸突然接到侦探的电话，说是有妹妹的消息了。
爸妈两人径直离开。
戴着生日帽，还在唱生日歌，笑盈盈的准备吹蜡烛的南斯年，等反应过来，冲到门口时，只看到快速离开的车子。
多年挤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南斯年拿出手机拨给了爸妈，语气冰冷，话语恶毒，一字一句控诉着两人作为父母的失职。
可还不等对面的妈妈说些什么，一道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轰的爆炸声。
他们…出车祸了。
撞击之后车辆自燃，速度很快，死无全尸。
南姝蓦地想到了安富贵的案子。
那时，南队从始至终表现的都非常冷静，可现在回想起来，有没有可能有一瞬，让南队想起了自己父母的死。
“……所以，是我害死了他们。”
他也永远不知道，当时妈妈听到那番话后，想对他说什么了。
南斯年举起酒瓶。
南姝半起身，抢过。
“好了，斯年哥，别喝了。”
南斯年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睨她，“你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南姝没说话，用南斯年的衣摆擦了擦瓶口。
南斯年哭笑不得。
“你还嫌弃我。”
“是有点，我有点小洁癖…”前世就有的，这也不能怪她。
南姝仰头喝了一小口，整张脸顿时皱了起来，威士忌…又辣又难喝……
“呸呸呸！”
南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仰天大笑，带着幸灾乐祸。
一门之隔的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绪：二少，很久没有这么笑了。
南姝白他一眼，嫌弃地把酒瓶塞回给他。
“你怎么喝得下去？”
“酒嘛，不就是那个味，浓香酱香、生啤熟啤、几几年的红酒、特意调制的鸡尾酒……喝多了，也就那样。”
南斯年倒是不嫌弃，将瓶中最后一口酒喝下。
南姝偏头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开口道：“斯年哥，这不是你的错，当时开车的是你父亲，不存在他因为听到你的话乱了心神的情况……”
“车祸是意外，你不要太自责了。”
南斯年笑了笑，没有接话。
自责这情绪。
不是想没有就能没有的，尤其是生日临近，当年的事就越清晰。
无措、茫然再到后面的惊慌、担心，最后，悔意如同带刺的藤蔓攀附上他的心脏，将南斯年紧紧包裹。
这么多年不提，不是忘了，释怀了，原谅自己了。
而是早就习惯了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