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杨苏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连南儿和欣溪跟她说话她都没应。
“苏，困了？”欣溪把被子往她颈上提了提。
说实话，欣溪确实是那种会关心人的好女孩，前提是：你是她朋友。
“不困。”她可是睡到下午才醒的。
“你身体那么弱，撑不下去就别撑了。”南儿道。“欣欣，我们也别说话了，让她早点睡吧。”
两个女孩子把她夹在中间，暖烘烘的。那种感觉不是被林尹泽抱着的那种灼热，而是让人心安的温暖。
“睡吧。”欣溪抱了抱她。
“嗯。”她应道，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抱着她，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她是爱她的，为了她屈身于那个残暴的男人，为了她下嫁于他，为了她与他同归于尽……她是她永远的玖，永远的痛，永远的恨！
她第一次见她是在杨天敏的家里，她来看她的好友，杨天敏的妻子，苏云。
“云云，她就是你收养的女儿吗？好可爱哦！”她的声音像糖一样甜，却怎么也不会腻人。“你叫什么名字？”
“杨苏。”她很卑微地说出这个名字。因为那根本就不能算名字，只是两个姓的叠加，普通到难堪。
“小苏。阿姨可以这样叫你吗？”她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碰到杨苏的鼻尖，杨苏反射性地摸摸鼻子。
林莉扑哧一声笑了，杨苏紧张地看着她。
“其实哩，我跟你妈妈从小就约定好的：要当对方的小孩的干妈的，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干妈？”
杨苏看着她，低下头。她从来没喊过苏云“妈妈”，所以要她喊她一声“干妈”亦艰难。
林莉满怀期望地看着杨苏。
良久，杨苏开口：“莉莉姨。”她听过苏云叫她“莉莉”，所以称“莉莉姨”，应该不会生气吧。
林莉有些惊讶，然后莫玛杨苏的小脑袋。“小苏，乖。”
苏云常年卧病在床，但是杨天敏还是会经常打她，因为她无所出。其实他心里有数，她不能生育，问题在他，他只是找借口打她而已。
每次他们打起来，小小的公寓就会成为战场，能当武器的全都砸了，还没发泄够就会拿杨苏出气。她只是那间房子的寄居者，根本没有资格反抗，也根本无处可逃。逆来顺受，默默忍受，那种日子简直连孤儿院都不如！
有一次，林莉来看苏云，却碰上他们两个在争吵，而杨苏躲在桌底下，抱着被鞭子抽得鲜血淋漓的手臂瑟瑟发抖。
林莉像发疯了一样冲过去紧紧抱着她。“小苏只是个孩子，你们既然不能给她完整的家又何必把她带回来！”
“给她一个名分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杨天敏重重的把鞭子摔到地上。
“小苏是无辜的，她只是个孩子！”
“没了她，家里就少一分开销！这种人活着也是废物！”他指着她的鼻子狠狠骂道：“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被丢在孤儿院，废物！贱人！”
这些骂人的话杨苏早就听到麻木，但是对林莉这样读完博士还读博士后的有文化的大家闺秀，简直是不堪忍受。她站起来狠狠甩了杨天敏一掌，然后拉着杨苏走出了杨家。
就是那一次，杨苏第一次见到林尹泽，曾经阳光，如同哥哥一般关怀她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