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城的风,仿佛永远裹挟着西荒的粗粝与肃杀,刮在玄铁城墙的符文上,发出低沉呜咽。
距离李猛引动刑天真魔劫,以滴血重生之能硬撼魔劫、最终铸就不灭刑天真魔躯,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这座矗立在血色晶体旁的城池,似乎也沾染了刑天真魔道的几分厚重与不屈。
李猛盘坐在晶体旁那座被他以魔气重塑得更加坚固的修炼台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
暗金色的刑天真魔道纹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缓缓流淌,每一次呼吸都隐隐引动四周空间微震。
他闭目内视,巩固着入道境界,体悟着“不屈”与“融合”交织而成的全新力量,那血色晶体仿佛成了他道途的一部分,静静相伴。
独孤信、雄霸、威霆、威瀚等人并未离去。
他们或盘坐城头,或静立虚空,如定海神针般守护着这座城,也守护着李猛这来之不易的入道之果。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沉寂的威骁血色晶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期待。
变故,就在一个看似平常的黄昏骤然降临。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从血色晶体内部炸开!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恐怖震荡!
整座镇魔城剧烈摇晃,玄铁城墙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些镌刻其上、足以抵御元神巅峰全力一击的镇压符文,竟在瞬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
修炼台上的李猛猛地睁开双眼,暗金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身旁的血色晶体。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道途深处的悸动,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威骁!”
独孤信低沉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雄霸、威霆等人瞬间出现在独孤信身侧,目光如炬,全都聚焦在那座晶体上。
只见那原本只是脉动着血色纹路的晶体,此刻内部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时爆裂!
无数道暗紫与猩红交织的粗大光流,如同被囚禁了万古岁月的狂龙,疯狂地在晶壁内冲撞、撕扯!
晶体表面,那些曾象征融合与镇压的纹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扭曲、崩解、重组!
咔!嚓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坚固无比的血色晶壁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裂痕深处,不再是纯净的能量光华,而是喷涌出粘稠如实质、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两种极端气息的暗紫色魔焰!
一股凌驾于李猛刑天真魔道之上的、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恐怖魔威,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正从那即将崩碎的晶体中,蛮横地苏醒过来!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刚刚入道不久的李猛都感到一阵窒息,体内魔气运转都为之滞滞!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色晶体,终于轰然炸裂!
亿万块裹挟着暗紫魔焰的晶体碎片,如同最狂暴的流星火雨,朝着四面竟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魔性侵蚀。
"猛叔!"
威骁的声音穿透还在震颤的虚空,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震颤。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流转着细碎的幽光,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人性的缝隙。
那抹转瞬即逝的情绪里,既有历经生死的劫后余悸,又藏着对强者蜕变的由衷赞叹。
"刑天真魔道……好道!!!"
威骁的尾音拖得极长,像是在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风卷着灰烬掠过威骁棱角分明的下颌,将这声喟叹染上几分沧桑。
此刻的威骁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杀戮机器,倒像是窥见武道真意的修行者,眼中倒映着李猛周身流转的暗金魔纹,那是力量最直白的赞歌。
李猛扯开染血的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牙齿,颊边伤疤随着笑意扭曲成张扬的弧度。
他周身蒸腾的魔气突然暴涨,在身后凝成刑天虚影挥舞战斧,震得地面符文阵泛起涟漪:
"你小子,终于从那具铁疙瘩里钻出来了!老子这场天劫,没让你失望吧?"
沙哑的笑声里裹着未散的硝烟,每个字都像是从沸腾的岩浆里捞出来的。
话音未落,威骁的神情骤然剧变。
那抹难得的情绪如同被无形大手瞬间抹去,真魔之眼重新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
威骁脖颈上的魔纹突然亮起刺目红光,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唤醒的绝世凶兵。
随着缓缓抬头的动作,他瞳孔中的星辰与血月疯狂旋转,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眸中轰然相撞,迸发出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绛紫色。
"来了。"
威骁吐出的字句仿佛裹着千年玄冰,抬手间,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掌心绽开。
远处的劫云突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整片苍穹开始朝着某个未知的维度坍塌。
比真魔天劫更恐怖的存在,正撕开时空的帷幕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