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古道,酒家。
江城有名的吃货街位于三江畔边,每到傍晚这里会聚满了爱美食的人到此地小聚。
大吃大喝的风气渐渐淡去,小聚的风尚开始风靡,不花太多费用还能一饱口福,这对于经济不宽裕的上班族人来说是最好的消费方式。
季小茹坐在酒店整整一天了,每次带团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这里,坐在固定的角落看着他在仔细招待每一位客人,这个男人,不知哪里来的魔力,让她痴迷了很久,她的主动换来了却是他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心里的火花经过长时间的等待,燃烧的不再是火苗,而是一种宽广的情怀,爱不只是那个人的本身,还囊括了周围的一切。
酒家,人流、空气中漂荡着的酒香,每件物体带着梦境般的诱惑,只要静静地坐下来,万物像镜子一般照出他的样子,她爱上了这种梦幻般的境界,听不了任何人的劝说,她不想再去弄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一直不接受她,过多的示好也显得苍白无力。
>
每逢周五,酒馆的生意会异常地好,李嘉忙乎了半天,也没能顾上和季小茹打招呼,只会偶尔朝季小茹这边看看,或者点个头表示朋友间的友好问候。
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高学历,长相超出了江城大部分的女性,这种条件自然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选择,她的心意他懂,只因太懂,他才回避。
他的精力全在经营酒馆上,失去的尊严从物质上慢慢找回,只是面对季小北的妹妹,他总抬不起脊梁,监狱里的黑色小屋子时刻圈着他,让他不能着陆,更何况与优秀姑娘间的神圣爱情,黑暗早已经把他爱女人的能力拖进了黑名单,永无天日。
>
“服务生,安排一间大的包厢。”>
“多少人?这边请,松林阁可以吗?我们这里最大的包厢了。”>
“足够大就可以。”>
一群男人紧随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了菜馆。
服务生数了数,不下十人,这种架式还是头一次见,与平时就餐的客人根本不同,装扮更是古怪,像拍古惑仔电影的演员,最让人吃惊地还是烟熏妆的女人,她的目光简直藐视一切,带着一阵妖风,宽大的长裙罩着瘦长的骨架,跟池塘里抽着绿色胡须的芦苇一样,长长地,弱弱地,一阵风来便会一不小心腰折,厚厚的粉涂在小麦色的脸上,掩盖不住稚嫩和清纯。
进了松林阁,她一言不发,只管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毫不避讳地翘起了二郎腿,跟随着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弯下腰,为她点燃了食指和中指间挂着的纤细长烟,一股淡淡清香地从她精巧的手指中升出,长烟,香气,美人立马三位合体,流露出一种天然地、不加修饰地妩媚。
>
“他奶奶的,这个老张简直就是扫把星,为了钱命都不要,关键时刻给我们来这么一阴招。”旁边一位瘦长的男孩骂道,接着又俯身在女孩耳边柔声问道:“老大,您看下步怎么处理?这事一闹大我们损失可不小。”>
被称为老大的女孩张开红黑色小嘴吐了一口烟,幽幽地道:“慌什么?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阎王爷想收他,我们有什么办法,胆子倒不小,敢上高压杆?不灰飞烟灭已经便宜他了,好好活着不懂?想死容易。一会看对方情况,大不了赔点钱私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找一个好律师,法律程序解决,人只要死了好办。”>
“老大说的对,责任不在我们这里,自己想找死谁能拦住?”>
“有钱好办事,只是白白损失几十万。”>
“区区几十万>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算钱吗?”女孩冷笑了一声。>
“老大他们来了,速度可真快。”>
“多少人?”>
“好像三个人。真奇怪。”>
“见机行事。小海快去开门。”>
没等瘦长男孩回应,门嗖的一下被一位肥胖的女人撞开,只听扑咚一声,她扑倒在花样的地毯上,大声哭了起来。>
“亲爸啊,您死的好惨啊,我们还没有来及好好孝敬您老人家,怎么就这样走了呢?只怪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没能力让您享福,让您就这样命丧工地,如今阴阳两隔,以后小虎想喊一声爷爷也没有人答应,您老这样走了,没有留下一点交待,您死得好冤啊,我们一定为您讨回公道,不会让您老就这样白白地走了。”>
胖女人一边哭一边伸出手拉着旁边黑瘦的小男孩手。“小虎快跪下,给爷爷嗑几个头。送爷爷西天路上一路走好。”>
小男孩看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不由地有点胆怯,他往后倒退了几步,想折腾女人的手,却硬生生地被她拉倒在地,不得已跪了下去。>
“你这个婆娘,哭天喊地地做什么?我们约你们是谈判,不是让你来哭丧,真是晦气,还不快起来。”小海呵斥道。>
“咱爸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死了,房贷、还卧病在床的婆婆怎么办?大老板们,您们一定要给个满意的答复。孩子他爸,愣在那里一声不响,你倒是说话呀!关键时候怎么哑巴了?”胖女人看了看房间里的一帮人,又看了看自己的男人,感觉势单力薄,恨不得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好了,好了,别鬼哭狼嚎了,要不是你让爸到工地干活,他怎么会死?现在哭有什么用?快闭嘴,听老板们怎么说?”>
女人听到平日言听计从的男人骂自己,一下子没了声音,她用手支起身子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她知道重要事情还得靠男人做主。>
“这就对了,遇到事情要冷静,一哭二闹三上吊解决不了问题。老爷子的死是他自身原因,为了讨要一点工资寻死觅活地,最后却把命搭上,多不值。”>
“不管怎么说,人是死在您们工地上的,您们总得给个交待吧?一条命不能就这样没了?”>
“只要你们不闹,安安静静地把人安葬,丧葬费,误工费我们好商量,钱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不听话,哼哼……”>
一听到“钱”这个字,胖女人脸上的肉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抖动了一下,含在双眼里的泪一下子金光闪闪。她急忙问道:“多少钱?”>
“我们老大说了,一口价二十万。这个年龄很值了。”小海压了一半价,他知道她是一个贪财的主。>
“咱爸死得多惨您们也看到了,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这点钱您们打发叫化子吗?我知道您们不在意十万八万的,但穷人家全靠体力吃饭,一下子一个劳动力没了,以后日子叫我们怎么过?命好怠值个上百万吧?”>
“真是狮子大开口,老大,您看怎么办?”>
“都谈完了?就这么点事浪费老娘这么久的时间。小海,包里的钱全给他们,给我记住,这些钱拿回去多孝敬一下你的婆婆,此事到此结束。”女孩伸了伸腰,舒展了一下小身板。>
胖女人从男人堆里找出了声音的来处,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号称老大的人竟然是一位年经貌美的小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娘,她一下子被女孩的美丽所吸引,她还没有见过这样有气派的女老板,不由感叹万分,一时忘记了包里还有那么多的人民币等着她。>
老张的儿子小心接过包,弯下身打开一看,里面整整四捆红色的人民币用塑带绑在一起,不用数也知道有四十万,看到钱想到自己年迈的老父亲,他的眼泪不由地从深陷的眼眶里流了出来,这些钱可是拿命换来的,作为亲生儿子,他所有的内疚,自责已经无济于事。>
“这下满意了吧?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这些全给你,你就跟它们过去吧。”男人拉上包,猛地把它推给了胖女人,他把良心的不安归咎于媳妇的爱财上,或许这样内心才能稍许安慰,才能报答老父亲对他的不求回报的付出。>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如何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出门找活挣钱,全家人喝西北风吗?还有每月房贷,三千啊,这么多你拿什么还?用脸吗?别人还不要,还不上银行的钱他们会把咱们的房子收了去的。”女人唔唔地又哭了起来。>
李嘉见一群人进了松林阁始终没有出来点菜,好生奇怪,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刚走到酒馆走廊前端,便听到包厢里传来女人断断续续地哭声,他内心一紧。“怎么有女人哭声?”>
李嘉做餐饮这一行,没少遇到事,顾客是上帝,稍有闪失,将会面临倒闭的风险,以金钱为信仰的时代,条条马路都可能有坑,他不得不学会应付形形色色的顾客。>
“请问现在点菜吗?”李嘉小心地推开松林阁的门,看到一群男人笔挺地站在里面,有一位胖女人不知为何在抽泣。>
“好,好,点菜,点菜,你们快把道具收起来,收工,都饿了吧。”小海怕事情泄露,给胖女人递了一个眼色,胖女人立马领会其中的意思,赶忙把包紧紧搂在了她丰满的怀里,一包沉甸甸地钱暂时让她忘记了讨价还价和男人给她的委屈。>
“我们在拍舞台剧,重温一下剧情。”小海笑着说:“老大,想吃点什么?听说这里的菜很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