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失明等于要了半条命。
在毛夫这里却是整条命。
他生存的可能和做人的尊严，全部都随着眼睛的失明而崩塌。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投了村前的水库去世了。
毛母重病一场，也没有去县城，听人说了个中医的偏方，喝了后高烧不止，也跟着去世了。
就这样一年不到，毛楠楠失去了双亲。
那时候她十六岁，正在上高中。
家里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妹妹。
要不是他学习好的出奇，校长和老师又十分善良的资助她，因为家人的离去，他的天可能早就塌了。
想想那种情景，就好像他家附近住的都是学中医的庸医，只要他家人出了问题就会跳出来给他们发药，然后都被害死了。
毛楠楠小小年纪受到这样的打击，不恨中医就怪了。
李明楼听了都暗暗叹口气。
这件事上，毛楠楠肯定没有责任。
但是中医就有责任吗？
那几个人显然不是中医，那是骗子。
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人类历史，中医中药就有五千年年的历史。
中医是跟随道家而来，而道家发源于易经。
这本来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和智慧的结晶。
可是就算是修行儒学，那样冠冕堂皇要求很高的学问，也会有人修成小人，有人修成君子。
中医也是一样的。
有人是真的想救死扶伤，成为一名好医生。
有人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或者家里有什么祖传的秘方，就对外宣称包治百病，最后什么病都没治好，坑了不少人不说，把中医这块好好的招牌也给砸了。
考中医有没有肯定是有，只不过是想碰到他很难。
因为中医从来不会用一种药来包治百病。
中医的要求很高，他要求一对一。
什么意思呢？
就是一个病人对应一个方子，哪怕是症状相同的，两个人用到的方子可能都会不同。
或者是完完全全就是同一种病，也应该开同一种药，但是配方的加减都会有所不同。
因为要根据年龄，男女症状的轻重缓急，身体是否能吃得消。
相较于西，中医是很难笼统化，规模化的。
这也是为什么爷爷让他背诵那些文章，他却不反驳的原因。
是西医的治病流程就那样，比如说治神经外科的病症，拍片止血手术等等，几乎全国或者全世界都可以用相同的模式，只要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就可以大面积大范围的来推广。
所以他可以宣称他治好了更多的人。
中医永远也达不到这样的广度。
这是中医为什么被歧视发展不起来的主要原因。
西医还可以看方案科不科学，终于完全要看这个大夫的水平高不高！
而到底能不能培养出一个好中医？
这要看命！
提起来真的挺难的。
李明楼也不知道如何劝毛楠楠，她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毛楠楠。
怎么说呀？
难道要义正言辞的教训人家说你那个想法错了，那并不是中医那是个骗子，西医也有这样的医生？
可能说吗，因为那些所谓的中医，人家丢掉了两条人命。
得多大的脸才能跑到别人面前为中医申冤。
可是让李明楼这样躺着坐以待毙也不行。
他多少要为中医挽回一点口碑。
既然碰见了就没有放手不管的道理。
李明楼抬起眼睛，目光中透着坚决，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担心你奶奶？如果你真的担心他，带我去楼上看一眼，就看一眼，我可以不打扰他老人家，我看看，看了之后我能不能帮到你什么。虽然我是中医，但是治病可不见得非要用中药！”
李明楼的执着和诚意，再加上对奶奶的关心，让和胜利动摇了。
他带着李明楼往楼上走：“你趴在门缝看一眼就看一眼，你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我想这一眼就够了吧？”
他本以为李明楼会翻脸会生气，因为他自己都感觉到他的条件有一些苛刻和不尊重人。
但是李明楼并没有，李明楼很真诚的点点头：“可以，我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在最前面，我看一眼就可以。”
伯索那边和何丽丽站在屋子的角落里说话。
看波说面若冰霜，好像谁欠他钱一样，何丽丽又害怕又担心。
他一边安慰博爽，一边提议道：“说不定李明楼他们这边就是假的，你也不要太难过，反正里面人肯定不会第一名，他那么缺德，老天是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