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市中心一处幽静的茶室。
李屿年和老三并肩而坐，对面就是昨天给李屿年打电话的那位经纪人。
那人穿一身闲适的中式棉麻衣裤，手戴串珠，他给三人各倒一杯茶，向他们介绍自己。
“我姓申，单名一个‘全’字，是正卓娱乐的经纪总监。”
李屿年接话：“您好，我是京北剧院的李屿年，这是我们单位秘书处的，姓吴，吴维周。”
老三立马冲他点点头，“申总好！我是吴维周，幸会幸会...”
申全含蓄地笑笑，手掌指着桌上的茶。
“明前龙井，你们尝尝。”
三人各自端起茶杯，细细品一口。
老三放下茶杯，感叹一声：“嗯...回味甘甜，好茶！托申总的福，我好久没喝到这么正宗的明前龙井了！”
“哈哈哈！”申全笑出声。
这位小兄弟马屁拍得明显，不过奉承的话谁不爱听呢。
老三也跟着低笑，氛围一下子活跃开。
申全看向李屿年，“李屿年，我叫你屿年好吧？亲切一些。”他问询地看向李屿年。
李屿年略一点头，“好的，您随意。”
要说正事了，老三端坐，侧耳倾听。
申全见李屿年态度冷淡，决定先拉近点关系。
“你还记得吧，我年后不久，正月里，联系过你的。”
李屿年点头，“嗯，我记得，当时我正在外面演出呢，没能跟你详谈，失礼了。”
说着弯了弯腰。
申全随意地摆摆手，“诶，不要紧的。好事多磨嘛，你看，我们这不见上面了吗？”
三人客套地相视而笑。
申全把串珠从手腕上取下来，一下一下地拨弄着。
“我们正卓娱乐出品的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的。这两年，年年都出了爆款剧，网上的讨论度非常高。电影方面我们是才接触的，目前才出了两部作品，就火了一部，去年国庆档的《火神》，就是我们公司出品的，票房表现不错，这部电影的男女主角目前都有不同程度的资源上升。”
《火神》李屿年看过的，原来是他们公司出品的啊。剧本优异，制作也不错，算得上国产佳作。不过电影之外的东西他就没有关注了。
但是老三知道呀，他清楚地很。
他应和道：“《火神》真是特别成功，最近贵司出品的电视剧《都市女人》，收视很高，是今年的爆品啊！”
申全谦虚地说：“说是爆品还早了点，这位吴秘书紧跟热点，什么都知道啊。”
两人又客套地笑笑。
“我们公司呢，虽然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我们的创始人齐总，原先是金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经手很多漂亮的案子，捧红了两位一线艺人，十几位二线艺人，其他小有名气的就不计其数了。”
这话有点夸张，不过也算八九不离十。
齐延真有手段、有头脑，年纪轻轻就成为圈内数一数二的经纪人，人脉、资源称得上逆天了。
吹牛嘛，都是基于现实，再进行语言的艺术加工，打个七八折听就行。
“齐总最擅长的，还是公关，我们公司的公关团队是业内顶尖的，我们每天都能接到很多一二线艺人的公关案子，帮助他们建立人设，重塑口碑。我们跟各大贴吧和流量大的营销号，都有合作。
我们齐总特别看好你，他年前看过成片，就让我务必争取到你。所以前两天你那个事情一出，我们齐总很关心，多方联系，终于确定买通稿的团队。”
终于说到李屿年最关心的话题，他稳稳心绪，问道：“是哪家买的通稿？”
申全并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告诉他：“邱云洲你知道吧，去年刚冒头的人气小生。”
李屿年皱眉，这个名字在哪看过，在哪呢...
老三点点头，“知道，演仙侠的那个。”
申全拨弄串珠的手一停，看着老三说：“吴秘书说得对，他就是演仙侠剧火的。”
目光重又投向李屿年，“邱云洲跟你稍微有点撞型，他的团队就买了通稿，屿年，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要黑一个人，主要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扒他的过往，找黑点。人非圣贤，谁还能没点过去呢，就算没有黑点，都能找几个什么同学、邻居出来，编点黑料放出去，网友们没处求证，大多数人也不去思考，黑料只要发出去了，不管真假，都有人信，以后不论你做点什么，这些陈年黑料会被人反复拿出来，生怕网友忘记。
第二种呢，就是你遇到的。找人写文章，无脑吹捧，先吹颜值，一分能捧成十分，五分就能吹成一百分了；再吹演技，反正怎么好怎么写，怎么夸张怎么来；网友也不是瞎子，就算长得不错，演技也还行，也不是通稿里吹的那种水平，自然就引人反感。有的通稿还吹人品，颜值、演技算是网友能看到的，人品就没人清楚了，前面无脑吹颜值和演技，网友已经不信，再吹人品，只会更加适得其反。
你想想，一篇文章，先吹你，再拉上穆云老师那样的前辈，说他不如你，网友怎么想？
这里面啊，还有一层。
买通稿的呢，通常还会带上自家的艺人，轻轻地踩一踩，贬低一下，这能达到什么效果呢？就比如写你的通稿吧，先把你吹一通，再带上邱云洲，说邱云洲哪哪都不行，比你差远了，肯定要糊。
好了，邱云洲这回和穆云老师一样，都是被你拉踩过的人，网友们可能对邱云洲并不熟悉，但是穆云他们熟啊，同是被你拉踩过的人，网友立马就同情他了，觉得他是个受害者，甚至还有可能对他转粉了，团队还可以借此炒一波话题，一举两得！”
李屿年听得汗毛直立，他灵光一闪，终于想起...
邱云洲，这个名字，他昨天在通稿里看过的...
这么可怕的么...他不过是才上映了一部电影的新人，就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打压？
申全喝口茶，说得有点多，给点时间让他们消化一下。
李屿年抬头看着申全问：“所以，这些通稿都是邱云洲的团队发出去的？”
申全缓缓摇头，“一开始那些拉踩穆老师和他自己的，确实都是他的团队发的。后来各家见势头不错，都赶着蹭热度，下场的团队，我知道的还有三个。可惜他们动作不够快，没能激起太大的水花。”
见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申全趁热打铁。
“我们还接到消息，他们还有下一步动作。”
他身体微微倾，手指敲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