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就是太子,这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无数的人歆羡这个位置,这是个让人觊觎的位置。
因此,每个太子都为着自己的身份而骄傲,我自然也是。
父皇和母后好像很恩爱的样子,虽然我并没有觉得,但是宫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我曾听宮里的侍女私底下聊天说,母后原是江湖女子,当初皇帝出游遇见母后,一见钟情,不听先皇之言,执意拒绝大将军府的嫡女,娶母后为妻。
所以,他们应当是挺恩爱的,大概。
反正,我觉得,父皇虽然每天都来但好像并不喜欢来看母后,每次来都只停留一会儿。
母后原先是江湖女子,我是知道的,母亲曾教过我白绫,她教我舞蹈,学不会就不能用膳。
母后也教我弹琴,她说白绫和琴弦有些很大的相似性。
父皇不怎么管我,他只检查我的功课。
母后虽然很温柔,但在我的教导上却极其严格。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只是我并不喜欢荔枝。
我喜欢柑橘。
宁国盛产柑橘,但是大量都是销售到别国,在宁国,柑橘卖的并不是很好,因为宁国的柑橘总是带着些酸涩,只是我觉得刚刚好,酸酸甜甜的,正好。
我甚至觉得柑橘的酸涩到了我心里。
我开始觉得,或许,这世上最懂我的,就是宁国的柑橘。
每次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喜欢让下人先准备着柑橘。
在闲暇时,吃着柑橘,在院子里看书,是我最喜欢的事。
不知道母后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柑橘的,她说,我将来是要成为帝王的人,不应该有偏爱,不可以任凭自己的喜好做事。
母后开始限制我每日柑橘的数量,我那样悠闲的时光减少了很多。
这天,父皇检查了我的功课,夸奖了我,奖励我半天的悠闲,我又坐到了院子里,母后的下人送来一盘柑橘,那些已经被规定了数量的柑橘,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柑橘,我突然觉得有些烦闷。
伸手打翻了盘子。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母后的耳朵里,母后说我侍从娇宠,罚我跪在祠堂里抄《帝王论》。
或许是那一晚的书太厚,也或许是跪的时间太久腿太疼,再后来,再一次我看到柑橘的时候,我再没有了当初的喜爱。
我甚至怀疑,我是否曾经喜欢过。
父皇和母后的身体总是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父皇每月十五都会到母后这里,从不到这里夜宿的他会在这一天留下,他们也会支开我。
母亲每到这一天,都会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早早的化好妆,等着父皇,一等就是一天。
只是,第二天,父皇离开后,母后的身体却好似更差了。
我想知道父皇在做什么,更想知道母亲身体虚弱的原因。
我偷偷的跟着父皇,看着父皇走进平时不让任何人靠近的书房,我看着他呵退上前的人,看着他走进了书房,我想跟上去看看,但是我不敢,如果被父皇发现,母后知道我跟踪父皇一定会很失望的。
十五又来了,这一天父皇要去看母后,我偷偷地溜进父皇的书房。
我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机关。
我蹲下来仔细的观察,却不知道被什么绊倒了,父皇的书桌被我的冲击力微微移开,书桌下出现一个小凸起,不注意实在看不到,面前出现了一个门。
我用细绳绕着桌子腿,手拿绳子的两端,走进门,用力拉绳子,把桌子移回原位,收回了绳子,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
我有些害怕,似乎能听到心怦怦跳动的声音。
一个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物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慌忙的躲起来,一个身穿深色袍子的人走进来,大声呵斥着旁人,“快把药材丢到药壶里。”
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很多人,把各种各样的药材倒进壶里,“快点,陛下就要来了。”
随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我躲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被人发现。
我躲了一个晚上,我希望自己能睡着,只是还是睁着眼等到了第二天父皇来。
父皇终于到了,他手拿着一个碗,我看到他向碗里丢进了各种各样的药材。
碗里满是鲜红色,让我联想到了鲜血。
我看到父皇把碗里的液体喝下,红色抹红了他的嘴唇,显得妖异而残忍。
父皇突然笑了,轻扬起的嘴角,却让我觉得无比狰狞。
“长生,朕会长生不死,这个国家是我的,天下是我的,全是我的。”
从父皇眼中透露出的光芒,让我在无法理解的同时,感到恶心而畏惧。
直到多年后,我经历世事,看透人心,才明白,那是**,人类心中永无止境的贪婪。
父皇要离开了,我偷偷的跟上去。
回到寝宫,我始终无法忘了父皇在密室的那双眼,每到夜里,它总是进入我的梦,让我觉得好像被毒蛇紧紧的盯着。
父皇究竟在干什么,他在吃什么,我觉得我快要揭开真/相,可我又莫名的惶恐,我能预感到,一旦我知道了某些真/相,有一些我所珍视的东西,将永远的不复存在。
过了好久,又有一件事发生。
我中了毒。
据说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当初大将军府的嫡女,毕竟如果当初没有母后,皇后的位置就是她的。
而因为一年前父皇遇刺,她为父皇裆下了一件箭,从此身体虚弱,不适合受/孕,她就越发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