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与拓跋嗣同时看见天上飞着的一对孤雁。
雁的头顶中都有一束白色的羽翎如同白。那对雁离群飞翔似不屑与群雁为伍。雁唳西风其境甚是萧瑟。
未央宫外遍植的黄花都纷纷开放了全无宫人在此走动这宫虽然也在魏宫之中却又似离群索居不与众人为伍。
如此萧瑟的情形连无双看了都心寒她道:“为何连宫人都没有?”
拓跋嗣叹道:“奶奶谁也不愿意见每日只有一名宫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而已。”
他大声道:“嗣儿向皇祖母请安。”他的声音甚是清朗在空旷的宫宇间深入浅出游离不定更增了一丝萧瑟之意。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老年的宫娥蹒跚着走出来。
拓跋嗣对那老年宫娥甚是客气连忙恭身行礼道:“曹婆婆嗣儿向皇祖母请安来了。”
那宫娥抬起昏黄的双眼怔怔地看了拓跋嗣半晌才道:“是齐王来了老奴给您请安了。”她摇摇晃晃地就要下跪。
拓跋嗣连忙扶住她:“曹婆婆不要客气皇祖母可安好。”
曹宫娥咳嗽了两声“太后贵体欠安不见人。”说罢就要转身回宫。
拓跋嗣连忙拉住她:“曹婆婆我有急事见太后请给通报一声。”
曹宫娥道:“太后刚传的懿旨说今天谁都不见我通报也没用。”
拓跋嗣忙道:“嗣儿这件事一定要今天禀报过了今天就太迟了请婆婆无论如何通报一声。”
曹宫娥翻着白眼很不奈地道:“让我通报是没问题的但就算通报也没用啊皇上来了太后也不见的。”
拓跋嗣道:“求您无论如何也要通报一声。”
那曹宫娥似极为不满但总算勉勉强强道:“好了我就进去通报一声。”
她蹒跚着向宫内行去一边走一边还唠叨不休。无双笑道:“你们这里还真有趣奴才比主子的架子还大。”
拓跋嗣道:“她是跟着太后从娘家来的从小看着太后长大谁都敬她三分。”
过了半晌那曹宫娥才慢腾腾地走出来:“太后说了她不见人有什么事改天再来吧!”说罢但又要转身回宫。
拓跋嗣急道:“但这件事很是紧急我一定要见到太后。”
曹宫娥道:“太后不见你我也无法齐王还是请回吧!”
拓跋嗣眉头微皱转头去看无双无双叹道:“看来真是无双命苦齐王也不必勉强了就让无双嫁给清河王吧!”眼中清泪涟涟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拓跋嗣心中不忍他本是一个极冷静的人但不知为何见到无双后就时时牵挂着她只觉得若是让无双嫁与清河王实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不若嫁给自己的好。这种念头一生出来便一下子变得极端强烈。
他一把拉起无双向着未央宫内奔去这宫中本也没有什么侍者曹宫娥虽然急道:“齐王你这样冲进去太后会责怪你的。”却因为年老体衰完全无法阻拦他。
拓跋嗣头也不回道:“曹婆婆真对不起你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我一定要现在就见太后。”
两人奔入未央宫只见宫中挂着极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都挡在外面虽然外面天清气朗这宫内却甚是黑暗。
一道布幔从屋顶一直垂到地面布幔之后隐隐现出一榻榻上似乎卧着一个人。
拓跋嗣在幔前跪下道:“嗣儿向皇祖母请安。”
布幔后的人“哼”了一声道:“嗣儿你好大胆居然敢闯宫。”
那人一开口说话无双心里就是一动这太后说话的声音为何与皇后如此相似?
拓跋嗣道:“只因此事万分紧急关系嗣儿的一生若是今日见不到皇祖母一切就太晚了。”
太后似乎冷笑了一声道:“什么事如此重要?”
拓跋嗣道:“这位是姚秦的公主无双是嗣儿带回代京的为的就是交换被刘勃勃带走的饕餮兽。但皇后却要强迫公主嫁与清河王此事关系甚大若是姚秦因此而牵怒于魏国不愿交还饕餮兽却该如何是好?”
太后淡淡地道:“饕餮兽虽然神异但以我魏国之强盛就算没有了它又如何?”
拓跋嗣微微皱眉:“饕餮兽到底是神器如今群候争战多是想得到神器之一难得我们魏国得天独厚”
太后喝道:“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拓跋嗣似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道:“无论如何公主是嗣儿带来的嗣儿一定要保证公主的安全。”
太后嗤笑:“就算是嫁给你弟弟也未必就不安全。”
拓跋嗣道:“可是公主并非心甘情愿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岂非被别国的人笑话。”
太后默然半晌才道:“你这么心急只怕不只是为了魏国的体面难道你也喜欢这个姚无双。”
拓跋嗣一怔吱唔不语。
太后笑道:“果然如此你与你弟弟什么事都要争连女人也要争。”
拓跋嗣皱眉道:“他又如何与我相比他是他是”
太后道:“他是什么也轮不上你评价即是皇后已经许下了婚事若我再从中作梗倒显得我故意与她相争。”
拓跋嗣脸现不屑之色:“她又如何与您想争论地位您是太后她是皇后论出身她是她是”他迟疑不语。
太后淡然道:“不要在外人面前谈这件事。”
拓跋嗣道:“太后一向疼爱嗣儿嗣儿也从无所求这一次是嗣儿唯一的请求请太后看在我死去的母亲的份上帮嗣儿这个忙吧。”
太后忽然一笑:“既然这个女子对你如此重要我倒有个计较你与绍儿一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若是你们真地爱这个女子得到这个女人的那个人就要主动放弃太子之位。”
拓跋嗣一怔放弃太子之位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损失太大。他踌躇不语不由地望向无双见无双一双妙目也幽幽地望着自己他虽然心下迟疑但被无双的双眼一瞧便下意识地道:“嗣儿愿意放弃太子之位。”
太后莞尔一笑:“你倒是个痴情种子若是你弟弟也愿望为了这个女子放弃太子之位那么你们两个就得比试三场谁若能胜出两场便可得到这个女子而输得一方则得到太子之位。”
拓跋嗣咬了咬牙“好我愿意。”
太后道:“你考虑清楚若你真地放弃了太子之位你母亲可就白死了。”
拓跋嗣眼圈一红“嗣儿自知不孝辜负了亡母的一翻心意我我”他心里端是委绝不下。
无双虽不知他母亲为何而死但一见他神情就知道他已经开始迟疑她索性以退为进道:“齐王千万不可如此江山社稷重愈泰山无双只是区区女子又如何能够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
她哽咽道:“还是让无双嫁给清河王吧以免徒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