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nbs;&am;nbs;小星川被那裸.身侍女围在帐子里, 却左右躲不脱。
&am;nbs;&am;nbs;“太子殿下, 我不美吗?”西嫣将染了红凤仙的手指捏成兰花,抚摸着自己的发髻, 轻柔婉转地笑着。
&am;nbs;&am;nbs;赵星川被她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小臂膀, 他用尽全力也挣不开,小小年纪却粗声狠戾地叫着:我乃当朝储君, 尔竟敢欺辱与我!”
&am;nbs;&am;nbs;西嫣听闻此语,竟狂放大笑起来, 直笑的花枝乱颤, 步摇纷飞,她以极其柔媚挑.逗的语气,外加一分嘲笑地说道:“储君?我今夜便要会会你这个储君。”
&am;nbs;&am;nbs;笑罢西嫣用双臂紧紧绕住了赵星川,用她冰冷的玉手, 伸进他的脖领里, 只稍稍用力一扯,那身玉龙的锦袍便被扯下了。
&am;nbs;&am;nbs;“来人呐!”小星川嘶吼着, 可是如今殿中却没人回应于他。
&am;nbs;&am;nbs;西嫣轻哼了一声:“忘了跟您说了, 您的侍卫宫女, 今日早被皇帝叫去, 与国师开宴去了。”
&am;nbs;&am;nbs;说罢西嫣怜惜地捏了捏赵星川的小脸:“哟, 您不是储君来的吗?怎么皇帝竟如此不在意您的安危。”
&am;nbs;&am;nbs;“父皇……”
&am;nbs;&am;nbs;赵星川头上镶着北海明珠的抹额,早已在挣扎中散落了。他此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任由眼泪宁静地挂在脸上,任由身体被西嫣作弄着。
&am;nbs;&am;nbs;西嫣用葱管似的长指甲, 刮弄着赵星川的嘴,直滑到他的耳根处,她把红唇贴到赵星川的耳边,轻轻呢喃着。
&am;nbs;&am;nbs;“太子殿下,你以为,我是过来给你取乐来了?”
&am;nbs;&am;nbs;西嫣忽然眼神凌厉起来,凶狠说道:“我隐忍数年才得到国师赏识,让他把我献给你,就为了这一天,我姐姐生的皇子都死了,你却安安稳稳做着太子,就让我来做你第一个噩梦吧。”
&am;nbs;&am;nbs;金何夕远远站在殿门角的帘幕后头,她即便知道这里是梦境、是回忆,仍然不肯向前去,揭开那床帘。
&am;nbs;&am;nbs;床帘中,喘息声、低泣声、床榻摇曳地声音,震动着金何夕的耳膜。
&am;nbs;&am;nbs;“啊!!”
&am;nbs;&am;nbs;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床帘上溅染了鲜血,逐渐湿透了。
&am;nbs;&am;nbs;金何夕忙跑过去掀开帘子,却发现小星川赤.身跪在床上,他手中拿着一根墨色的长箭,箭的尖端刺进了那女人的心脏。
&am;nbs;&am;nbs;她看到这场景,浑身发麻瘫软,只想换个梦去做。这么想着,却如愿以偿了,她很快来到了另一个梦境中。
&am;nbs;&am;nbs;虽说是另一个梦,却仍是在东宫。这次的梦境,只如白驹过隙般飞快进行着。
&am;nbs;&am;nbs;“相国蔡都,献西域美女一名,予太子殿下……”
&am;nbs;&am;nbs;“大将军岳进,献回鹘美人一名……”
&am;nbs;&am;nbs;“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新选秀女三人,送入太子宫中……”
&am;nbs;&am;nbs;一群妖艳的女子,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太子宫中,她们娇笑着、羞笑着、大笑着、淫.笑着、阴狠地笑着。
&am;nbs;&am;nbs;“刺客!杀刺客!她们都是刺客!”赵星川背着弓箭在回廊中疯跑着,朝空中施放着箭矢:“都是别有用心!都是另有所图!”
&am;nbs;&am;nbs;赵星川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在殿里跑着,日复一日,他拿弓箭乱射着,举着大刀乱舞着,用朱砂笔在宫墙上写写画画。
&am;nbs;&am;nbs;为了不让人觉得他是疯子,赵星川却在皇帝面前仍礼节有加,安静纯良。
&am;nbs;&am;nbs;如此一来,不出一年,宫里上上下下都道这太子废了,赵星川便放浪形骸起来,越发不如往常了。
&am;nbs;&am;nbs;在一次醉酒后,赵星川在殿中游荡着,却扑撞进了大国师的怀中。
&am;nbs;&am;nbs;国师祝明俊捋了把雪须,神情怜爱道:“太子殿下,为何如此伤神?”
&am;nbs;&am;nbs;小星川神情呆滞,见是国师,直直喊道:“我讨厌漂亮女人!讨厌胭脂!别让我看见那些妖精!都是些吃人的鬼魅!”
&am;nbs;&am;nbs;国师温柔地摩挲着星川头:“太子殿下,谁妄为于你,诛杀了便是。”
&am;nbs;&am;nbs;接着梦境便渐渐模糊,只剩下女人的惨叫声,无情的血色在梦境里渐渐晕开,直到天地变成了一抹红云。
&am;nbs;&am;nbs;金何夕便在此刻醒来了。
&am;nbs;&am;nbs;她心跳剧烈跳动着,望着眼前红色的帐顶,心中一阵发麻,她忙起身下床,踩着绣鞋便来到桌边,喝了一杯茶水后,方才逐渐清醒过来。
&am;nbs;&am;nbs;她走到柜门上的穿衣镜前,照见自己素净的脸庞,毫无粉黛之气,只淡扫了蛾眉,眼神中读出两个字“空灵”。
&am;nbs;&am;nbs;次日清晨,皎皎和赵星川才打着呵欠,捧着盆从最后一间客房里走了出来。
&am;nbs;&am;nbs;赵星川拍了拍皎皎的肩膀:“姐……哥们儿,我从前看错你了,你是真的能干。”
&am;nbs;&am;nbs;皎皎黑着眼圈,也朝着赵星川竖起大拇指来:“承让承让,不及你细心,犄角旮旯的灰尘你都不放过。连墙洞里的老鼠屎,都能被你逐粒儿抠出来,啧啧。”
&am;nbs;&am;nbs;赵星川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却又突然犹疑道:“何大人为何不与那老太婆直言名讳,谅她也不敢收取您的钱,更何劳您做这苦役来哉?”
&am;nbs;&am;nbs;皎皎摆摆手:“哎~我本是微服私行,若是透漏了身份,怕是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am;nbs;&am;nbs;话音刚落,那店家老太婆便拐着她的锡杖,悠悠地从木地板上挪过来了,不细看还以为她长在那里,只怕蜗牛也没她走的慢些。
&am;nbs;&am;nbs;她那只老手中竟擎着一只“火齐”,便是镶了金银贝母的放大镜。
&am;nbs;&am;nbs;老妪瘪着嘴说道:“方才老身去看了,二位打扫的甚好,可以放你们去了。”
&am;nbs;&am;nbs;刚辞别那老太婆,这二人便撞见了刚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沈寒和金何夕,看起来他们二人也没有睡好,精神气都差了些。
&am;nbs;&am;nbs;沈寒望见皎皎,倦意登时祛了一半:“姐姐睡的可好。”
&am;nbs;&am;nbs;“好着呢,不过等会儿到马车上还得再困一觉。”皎皎分明知道自己一刻未眠,却不肯透露实情。
&am;nbs;&am;nbs;赵星川倒也是个识趣的人,没有戳穿皎皎,他便拉着金何夕往楼下走去。
&am;nbs;&am;nbs;金何夕一脸的满足,她早知道自己在赵星川心中,不是庸脂俗粉,更不是什么鬼魅夜叉。
&am;nbs;&am;nbs;各人下楼后,见桌上早已摆了些美味珍馐,便也没有戒心,落座吃了起来。饭毕,沈寒主动到车前驾车,车中皎皎和赵星川便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am;nbs;&am;nbs;一行人走远后,那避世轩的老太婆,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望着远去的马车,诡异地尖声笑着,她举起婆娑的粗手,用锡杖用力地捶打着地板。
&am;nbs;&am;nbs;马车行过了最后一道关,在正午时便赶到了灞桥。
&am;nbs;&am;nbs;灞桥旁的一处空酒铺,便是皎皎临行前就盘好的。她这几日同金何夕商量着,要让她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am;nbs;&am;nbs;放眼看去,那酒坞临着小渡口,茅檐下摆着几张粗木桌椅,酒旗凌空飞舞着,颇有一番江湖的豪气。
&am;nbs;&am;nbs;几人下车后,在渡口摆下四碗别酒。此时河畔却下起了微微细雨,天色也阴沉了起来。
&am;nbs;&am;nbs;秋风阵阵,扶荡着岸边的黄芦苦竹,芦花随风飘着,如雪般轻舞。岸旁一片萧索,短笛无声,寒砧不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