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战况,素来为天下人所瞩目。
玄武与青龙两国,乃百年宿敌,如今却调转矛头去打朱雀国,此事已传遍了天下。
朱雀国王,闻听战况后一病不起,急召顺亲王父子返回西京。青龙国朝廷则暗自调兵遣将,以防不测。唯独白虎国按兵不动,乐得隔岸观火。
太子在早朝时,几番奏请率兵出战。
青龙帝有了五年前边关瘟疫之事的后怕,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太子离开京城。
太子闷闷不乐,命人请来楚颜,大吐苦水,又想让她帮自己出谋划策。
这次,楚颜却站在青龙帝这边,劝太子留在京城。
时隔五年。
眼前貌美如花的少女,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当年的小鲜肉,眉宇间也添了几分沉稳。
赵琰突然单膝跪地:
“楚姑娘,五年前,我没能拦下萧奕带走大牛,此错一。
安置十万流民,我未能为你请功,此错二。
瘟疫蔓延,我未能护你周全,此错三。
回京后,我多方明察暗访,对你的身世起疑,此错四。
当年种种皆是我一人之过,不知你可否不计前嫌,原谅我?”
这并非太子初次对她下跪,楚颜也不会如五年那般震惊惶恐,她只是侧了侧身,并不受太子这一跪。
“太子言重了,这些,我并未放在心上。”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三分疏离,赵琰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楚姑娘当知,我早已视你为师,只怪自己当年一时鬼迷心窍,才会令你寒了心。
可是,自五年前一别后,你便再不曾与我联系。连此次进京,若非王詹士抢先一步,只怕你也不肯主动踏入王府半步。
我今日只想请罪,若你不肯原谅,那我就长跪不起。”
要说楚颜心软,见不得流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是真的心软。
要说楚颜心硬,不管对方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还是身份尊贵的东宫太子,欲擒故纵、苦肉计……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太子若执意跪着,小女子先告退。”
楚颜说走就走,并非玩笑之言,却被太子猛地拉住右手臂。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二人对视间,她看到他眼中深深的自责。一如当年她被劫去京城西郊那次,一样的愧疚,一样的悔不当初。
楚颜只盯着自己的手臂,或者说,盯着太子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这平静的眼神,甚至连五年的嫌弃之意也不复存在。
嫌弃,好歹是一种真情流露。
而今,五年后的她,为何变得如此陌生?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太子悻悻然松了手,楚颜转身就走。
“楚姑娘!”
“你可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可知,这身份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太子的话,让楚颜倏地停下脚步。她未曾回头,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真实身份……
没错,太子刚刚说过五年前他回京后,对她的身世起疑,曾多方明察暗访。
这五年,她在安宁县衙开设子规学苑,偏居一隅,竟疏忽了此事。
她穿越而来,寄魂重生,冒名顶替!
她这具肉身,原本的主人,五年前是罪奴,如今依旧是罪奴。
那么,又是因何获罪?
在成为罪奴之前,真实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谜团,五年前不曾解开,时至今时今日,依旧是迷雾重重。
可听太子所言,似乎他已查出了真相。
太子起身,打开了书房内极其隐秘的机关,露出墙壁后的一处密室。
“楚姑娘若想知晓真相,请随我来。”
太子赵琰站在密室入口说出这番话时,楚颜猛然转身。二人对视间,他的目光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
她的眼神却清澈见底,一如当年。
太子当先进入密室。
楚颜只犹豫了一秒钟,便紧随其后而入。
密室并不大。
里面放着很多重要的卷宗,多是关于朝中官员的罪证。楚颜正随意翻看,却见赵琰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走来。
放下,打开盒子。
里面两份卷宗,便呈现在楚颜眼前:一份是长林军主帅卫援的罪证卷宗;一份是卫家满门被降罪的名单。
楚颜展开那份名单,猛然瞧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卫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