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宣武帝正批阅奏章,百忙中抽空扫了眼满头大汗刚跑回来的白狼。
白狼忙道:“回禀主子,楚姑娘因未按规矩更换宫装,被荣嬷嬷罚站半个时辰,还要顶着木盆。哦对了,木盆里还装满了水。”
宣武帝豁然起身,就要敢去搭救心上人却被白狼拦下。
“主子不用去了,已经罚完了。”
宣武帝止步,一眼瞪过来。
白狼忙解释:“主子别急,别人不知楚姑娘的身手,主子难道还不知吗?楚姑娘虽被罚,但我瞧着她挺乐意受罚的,起码能浑水摸鱼趁着荣嬷嬷不注意,偷奸耍滑打个盹。”
宣武帝一个爆栗敲过去,“该改口了!她是以卫家嫡女的身份进宫选秀!”
“对哦!主子不提醒的话,属下差点忘了。咦,卫统领怎么也没过去关照关照卫姑娘呢?主子,晋王、齐王、凉王和魏王,可都去过储秀宫。”
白狼好奇之余,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如实回禀了今日储秀宫的热闹。
“哦?晋王也去了?江秋雁……记住这个名字,别让下面的人把她选进朕的后宫。晋王看上她,早晚会对她下手。朕可不想戴绿帽子。”
“是!属下记住了。”
宣武帝在养心殿内踱来踱去,遂即又仰望着养心殿的匾额,十分疑惑道:“你说说,她派人送来这块牌匾是何用意?”
“养心殿……养心殿……”白狼喃喃念起来,“许是卫姑娘觉得这三个字威武霸气,更配得上主子。”
“滚,跟谁学的阿谀奉承?”宣武帝一脚踹过去,白狼也不敢躲,苦哈哈受了。
养心殿……养心……修身养性?媳妇儿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宣武帝瞬间真相了,却难以置信。
“去!传旨,卫瑛初入皇宫,便不守宫规,罚她自即日起负责打扫养心殿。”
“啊?真要罚?主子就不怕惹恼了卫姑娘吗?”白狼深觉属下难当。
“快去!”宣武帝一吼,白狼立马溜之大吉。
可想而知。
这道圣旨在储秀宫宣读后,引得秀女们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冷嘲热讽,竟没一人替楚颜出面求情。
荣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却从这道圣旨里听出点别的意思,对楚颜反倒比之前客气了七分。
“卫主子,养心殿是陛下的住处,你要尽心尽力才好。”
不就是去打扫吗?
需要尽心尽力?
楚颜笑了笑,也没出言反驳,至于到了养心殿会如何?嘿嘿,她还不信那憨憨有胆子罚她打扫。
她自信自己足够了解萧越的秉性,且将他拿捏得死死的。故而,并不担忧自己被罚这事。不过也听出了嬷嬷的好意。
白日去打扫养心殿,夜里还是要回储秀宫睡觉的,她总不能睡在养心殿地板上吧?
楚颜跟着宣旨内监去了养心殿。
内监照例丢给她一块抹布,便自行离去了。楚颜拿着抹布,仰望着诺大的宫殿,有点想骂人的冲动。
这也太大了吧!她一个人要打扫到猴年马月?
殿门忽然打开。
白狼鬼鬼祟祟从门内露出脑袋,冲着她招了招手。
我?
是叫我进去吗?那我不客气了!
楚颜迎面走过去,便被白狼一把拉了门内。抬眼便瞧见,一身威仪的帝王,正低头批阅奏折。
年轻的帝王,果真姿容绝世,便是这么远远瞧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楚颜有片刻怔愣,很快便回过神来,四下扫视一圈,便朝旁边摆放着糕点茶水的小茶几走去。
她倒半点不见外,品茶,吃糕点,自得其乐。
白狼并不阻止,只时不时偷瞄自家主子,心里暗自焦急。主子啊主子,卫姑娘都快把两盘糕点吃完了,您倒是给点回应呀!
宣武帝自幼习武,耳聪目明,打从楚颜一进来他就听到了,只是故意按耐不动。
楚颜倒比他这位一国帝王还稳得住。
简直把大金帝王的养心殿,当成她的闺房,丝毫没有半点客气和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完了,抬头看一眼宣武帝还在批奏折,无聊之下便自行去了便殿……补觉。
呃,白狼跟过去,见到这般大大咧咧的卫姑娘,也是进退两难。
偏殿内。
很快便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吸声。显然,这是睡熟了。
宣武帝和白狼,皆听得分明。白狼尴尬不已,暗戳戳挪步到了宣武帝身边。
为了避嫌。卫姑娘的心,是真大!
宣武帝这才搁下朱笔,起身,迈开大长腿去了偏殿。
白狼犹豫了下,没跟过去。但架不住心底好奇,伸长了脖子朝偏殿看去。
宣武帝凝望着睡得香甜的楚颜,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亏他日日想着她,她竟如此没心没肺,见了他也不知主动上前说话,自顾自吃喝也就罢了竟还在他的养心殿睡着了?
睡着了……
萧越无语至极,恨不能上前摇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