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外家少年齐齐看向他，聂芳虽想留他一起，仔细想想陆宁跟唐言轩确实没什么交情，便作罢了。
目送陆宁离开后，聂芳笑道：“唐小三，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五个人找间房，看你想聊到天荒地老都行，当是给你送行了。第二，我、蓝烝、陌桑各做各的去，你跟云飞老样子待在一块，我仨绝不打扰！”
“……”
少年们纷纷无奈，蓝烝心里还是那句话：敢情聂成华上辈子真是作媒的。
唐言轩猛然一怔，指着聂芳的鼻子骂道：“聂成华！什么叫作我跟白云飞老样子待在一块啊！”
聂芳摊手耸肩，笑道：“老样子就是老样子了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众人皆知！”
唐言轩迈开步子要过去打他，却被白云飞一把给拦下了。白云飞道：“所以呢？我是无所谓，端看你怎么选。”
唐言轩狠狠瞪过去，沉默片刻，霎时又委靡下来，垮着肩膀哀声道：“所以说为什么只有这两条……我想一个人回房睡觉还不成吗？”
白云飞义正词严地道：“傻子，用心良苦，还不是怕你舍不得吗？”
其余三人噗嗤一声，纷纷掩嘴忍笑。唐言轩恼羞道：“谁会舍不得啊！不用见到你们我乐得高兴！我选第二条还不成吗？”
哼了哼声，他踱步拂袖而去，沉声道：“走了！”
白云飞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眸子，又看了看其余三人，这才随着唐言轩而去，扬唇道：“哦！等等我！唐小三，前面向左拐！”
聂芳、蓝烝、白陌桑三人看着那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妥妥地愣住了。其实他们都以为，唐言轩还会再多欲拒还迎几回的，甚至是愤然抛下白云飞，独自回房。
聂芳缓缓看向另外二人，怔怔道：“这可不怪我了吧？”
蓝、白二人也缓缓向他看去，齐齐摇头道：“真不怪你了。”
各自回房后，这才好好看过房间的聂芳有些想念云门的学子房了，这华山陆家的一般客房，就一张小床、一只矮柜，再多就没有了，连个桌案都没有。他突然明白，唐言轩为何会毫不犹豫选第二条了──这房间压根挤不进五个人！
没心情睡觉的聂芳索性出了房门，他也没乱跑，就在外边的小池塘拿枝叶拨拨水、看看月亮。月儿圆润饱满，好似一块大饼，映在水面上就一通糊了，叫他想起了步步糕。
一个想法闪过，聂芳面带笑意倏然起身，将手上枝叶随手一扔，却没再多动作，定了一定后，唇角又委靡下去，也重新蹲下身子，将枝叶拣了回来。
他想去给陆宁提议，准备些步步糕给唐言轩带走，可他不知道陆宁的房间在哪，只能指望陆玄机会有这个想法了。
一阵寒风吹来，他搓了搓臂膀，索然无味，还是乖乖回房去了。
唐言轩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聂芳的房间安排在另一头，是没法偷听了，也不知白云飞会不会在宵禁前出来。
聂芳启门，入室，关门，仰头大叹。
*
（风家终于有镜头了（泪）
翌日一早，聂芳是被蓝烝挖起来的，他才发现，其他人早早起身，都去山门了。
打着呵欠来到山门，天光微亮，冷风依旧提不起聂芳的精神，直到他看见唐言轩手上提着一只木盒，同唐蝶语跟陆玄机聊得有声有色。
那盒里装的，十有八九是步步糕了。
白陌桑朝聂芳二人招手。聂芳搭住盯着聊得眉飞眼笑的三人的白云飞肩膀，低声笑道：“云飞，还看不够？”
白云飞猛然一颤，侧身退了一步，皱眉道：“成华兄，大清早的别吓人。等会儿就见不到了，还不许我多看了？”
见他这般老实，聂芳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是我错了，你看吧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白云飞沉默须臾，又把视线落向了那三人，聂芳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云飞，你想过去就过去，可没人拦你！”
“……”
白云飞目光如炬，狠狠回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起步跑开了。
看他不羞不臊、理直气壮、合情合理地加入了那三人的阵容中，聂芳笑得快翻过去，精神全来了。
过了一会儿，聂芳三人也被喊了过去，登时变成陆宁离得最远了。
唐言轩把木盒交给自家兄长，随后朝同窗拱手道：“我该走啦，你们别给玄机哥哥添麻烦，盈盈一水间再见了。”
一众少年齐齐回作揖，独独白云飞神色黯然，举着一只手在胸前，欲言又止。
唐言轩撤手，歪了歪头走到他面前，道：“干嘛呢？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
说什么？说舍不得他走？
他想说的，眼下人多，可没那勇气说出口。
白云飞垂眸看他，沉默片刻，叹道：“没事。路上小心。”
唐言轩微微一愣，抬手贴上白云飞的左胸，不过片刻又将手抽回，随后笑道：“白云飞，再见。唐门离云门太远了，情花酥放不了那么久，以后你跟白陌桑一起来我家再吃吧！”
白云飞霎时怔住，思绪空白一片，眼里全是唐言轩的盈盈笑意。
唐言轩又拍了拍他的胳膊才跑开，给了陆玄机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便跟着自家兄长向外迈开步子，频频朝身后挥手。
聂芳、白陌桑、陆玄机三人同样挥着手，陆宁与蓝烝拱手，只有白云飞还傻在那里，可他的眼神没有失焦，自始至终都锁定着那个娇小的身姿，即便外穿着裘皮大衣，还是那么瘦瘦小小。
直到两名唐家公子离开地面，御剑而去，消失于云雾之中。
聂芳两手搭在脑后，挑眉笑道：“陌桑哟！你可听见了，唐三公子让你带着云飞去唐门呢！”
白陌桑肩头一颤，毅然点头道：“嗯！听见了！”
陆玄机回身笑道：“没想到阿言与白公子的关系这么好了，想问道当初，还总是拌嘴呢。”
白云飞猛然一颤，终于回过了神，他讪讪搔着脸，道：“是啊，年少轻狂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