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用石膏粉调和泥浆,“这种鞋印在硬地上留不住痕迹,多亏这几天下过雨,泥层厚度刚好能定型。”他突然指着鞋印边缘的草屑,“里面混着点水泥灰,说不定凶手是从事建筑行业的。”
扩大到五百米范围时,杨森在块巨石后发现了三个迭在一起的烟蒂。“红塔山,焦油量10mg,”他用镊子将烟蒂放进证物袋,“过滤嘴上的唾液斑还很新鲜,DNA检测应该能出结果。”烟蒂旁的地面有处坐卧痕迹,枯叶被压得扁平,范围约1.2×0.6米,“凶手在这里停留过至少半小时,抽了三根烟,可能是在观察周围环境。”杨林突然注意到痕迹边缘的草叶上有荧光反应,“用紫外线灯照一下,这上面有油渍。”
紫外线灯下,草叶上的油渍显出淡蓝色光斑,形状像半个手掌印。“是机械油,”杨林用试纸蘸取样本,“成份检测需要回实验室,但看色泽和黏稠度,像是柴油或机油。”他突然想起死者的冲锋衣,“尸体的袖口也有类似油渍,会不会是凶手和死者有过肢体接触?”杨森摇头,指着烟蒂旁的石块:“石块上有摩擦痕,凶手可能在这里蹭过手上的油污,更像是作案后清理痕迹。”
两人沿着山脊线往西侧搜索时,杨林的勘查灯在一处断崖边停下。崖壁上的藤蔓有被拉扯的痕迹,几根深绿色的枝条悬在半空,末端缠着片荧光绿的布料——与死者冲锋衣的颜色完全一致。“从这里到尸体位置,直线距离120米,但走山路要绕300米,”杨森用激光测距仪测量,“拖拽痕迹到断崖边就断了,可能是从这里把尸体推下去,再拖进树林的。”崖底的碎石堆上,有处新鲜的撞击痕,边缘沾着的纤维与藤蔓上的布料完全相同。
“你看这处燃烧痕迹,”杨林在距尸体300米的林间空地蹲下,地面有个直径80厘米的黑圈,灰烬里混着未烧完的树枝,“燃烧残留物检测显示有汽油成分,不是自然起火。”黑圈边缘的泥土里,杨森用筛子筛出个金属片,“像是打火机的外壳,上面有‘ZIPPO’的字样,但型号看不清了。”空地周围的树木树干上,有几处砍痕,深度1-2厘米,像是用砍刀或斧头留下的,“凶手可能在这里生火取暖,或者烧毁了什么东西。”
勘查持续到正午,两人的勘查本上已经记满了27条线索:44码工装靴印的压力分布曲线、深蓝色尼龙线的经纬密度、机械油的初步显色反应、烟蒂的品牌型号、燃烧残留物的成分分析……但没有一条能直接指向死者身份或凶手特征。
“最麻烦的是没有身份证明,”
杨林坐在倒木上喝着水,瓶盖在笔记本上敲出节奏,“死者的登山包被翻得乱七兜里有半截折断的铅笔,笔杆上刻着个模糊的“W”
字母,“这可能是死者的姓氏缩写,但太模糊了,不能确定。”
包底的夹层里,杨森摸出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字迹已经晕开,只能辨认出“周六”
“山脊”
“见”
几个字。
“所有线索都太零碎了,”杨林把勘查本摊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未知男性,40岁左右,身高178cm”的字样上,“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电子设备,唯一的DNA样本来自烟蒂,还不知道是谁的。”杨森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实验室发来的初步报告:“荧光绿布料的纤维成分是尼龙66,常见于专业户外服装,但没有品牌标识;机械油样本初步判断为柴油,与货车常用燃油成分一致。”
两人坐在倒木上整理物证时,林间的风突然变大,吹得勘查灯的电线来回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