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人比她更悲催吗?有吗?
一定没有!
没有人会比她更倒霉,竟然只能以游客的身份游览自己的qq空间。眼看着盗号的混球披着自己马甲招摇撞骗,她却只能看着缓缓加载的页面望洋兴叹。
行,你赢了,谁让你网速快。
清雅郁郁的关掉页面。她的眼睛迷迷糊糊,机械的刷着牙,显然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一路歪歪扭扭走到浴室,眼神扫过墙上挂钟,双眼瞬间睁大。
啊!长短指针是不是反了?现在怎么可能是三点四十二?不应该是弱少女站在滨江花园几百米外的公交站牌处等车。她脸上戴着笨拙的黑框眼镜,身后帆布包半新不旧,整体形象灰扑扑,丢到人群就找不到。
灰扑扑的衣服,灰扑扑的头发,脚边放着开了几条线软塌塌没型没款行李箱,加上脚上那穿了三年依旧奋斗在革命斗争第一线的匡威平底鞋,她整个一辗转在城中各大中产和资产阶级家庭,并且混得不咋地的灰头土脸的乡下小保姆。
就连那引以为傲的36e,也被她用残忍的手段束缚,据目测现在只有34b。她还在腰上缠了几道布,活生生缠出个小肚子。
哎,出个门跟做贼似的,她招谁惹谁了?
清雅郁闷的吐口气。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如此谨慎小心,她在东海市才刚刚风光几日就被她拘着不准招摇过市,要么在院子里一呆几周,要嘛出门做伪装,反正不能让这张清水出芙蓉的小脸露于人前。
可怜她长得国色天香,却只有早晨洗刷那短短几分钟才知道自己原来姿容出众。
这么多年,那么多同学还没有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说真的,自打进入青春期她的身体急剧变化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女大十八变一天一个样,北京那老东西怎么可能人群中打眼一瞥就发现她就是当年某个人、那个谁?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好吧。
清雅郁闷的摸了把脸。都怪当初那个疯子把她的脸做的和他女儿师茜太像了。她这张脸一出现在师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绝对就是一颗巨石投入湖中,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她曾经也想到医院换一张脸,结果主治医生一看到她无遮无拦的真实面孔后,就指责她拿他开玩笑,死活不肯动刀。她也曾经想过跑到世纪大厦,大头朝下以脸抢地,或者拿着水果刀在脸上比划,可是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她也不禁受到蛊惑,看着镜子不知不觉陶醉起来。
哪个女人不爱美,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她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魅力之下,保留着这张惹事生非的脸,让身体承受摧残。
清雅吹了吹盖了半张脸的浏海,真热。斜长的眼睛往远处一瞄,呀!车来了!
四周人潮涌动,摩拳擦掌。
清雅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脚不沾地被人推上公交车,中途又遭遇咸猪手,身后大叔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居然找不到谁是凶手。
好容易站到目的地,下车被人踩,走路被人撞,排队居然还有个不要脸的男人插队到她前头,清雅怀着颗悲愤的心拖着行李站在男人背后双目放火,恨不得烧了他那身zara休闲装。
那人感受到身后有美眉火辣辣的注视,转过头,眼睛先落到她胸部,又在她脸上溜了两圈,翻个白眼,不感兴趣的收回离开。清雅冷哧,看吧!这就是男人!!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种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上天垂爱,被她咒骂的男人走着走着路腿脚猛地一软,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四脚朝地乌龟状倒地不起,他小弟弟不知道前世做了啥孽今生才会恰好磕在他手里拿着的小型板砖爱疯4,他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痛得就地打滚。
很多男人都忍不住跟着嘶了一声。
清雅幸灾乐祸的翘起嘴角,活该。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醇厚的声音:“狠心的小姑娘,下手太重了哦。”
热气扑耳,语中带笑,清雅回头一看,入眼是颗纯银缠枝纹纽扣,眼睛上抬,顿觉眼前容光一亮闪了眼,忍不住眼睛微眯避了开去。
君爵黑眸闪烁,低笑出声:“怎么不敢看我?”
清雅道:“惭愧惭愧,先生容光太盛,小女子正值妙龄,心思浮动,被那亮光闪到眼睛了。”
君爵又笑了几声,轻描淡写道:“连让别人断子绝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怕被刺到眼睛?”
帅哥长得好看,帅哥声音也悦耳。可是帅哥说的话一点都不好听。清雅冷哼一声:“你去告诉他是我干的好了,看看谁会信你的话。”
君爵笑容更深,举起手中商务手机,点开屏幕上暂停的视频,正好是她用花生米打人家脚踝的一幕。
哎呦我擦,竟然被威胁了。
清雅此刻非常想将今天受的气都撒到他身上,拿手里行李箱将他敲成脑震荡,或者指着他鼻子骂他你他妈的给你老娘滚蛋,但是这里是公共场合,她完全无法施展她的技能也不能释放她的怒气。她只能拿那双藏在眼镜框下的大眼狠狠瞪他。
君爵嘴角弯弯笑的更好看了,浓黑的眸子里几乎溢出星光。周围女子一片唏嘘,看着帅哥口水泛滥,看到帅哥身边的女人一脸惋惜,好似他是鲜花,她就是陪衬鲜花的牛粪。
清雅翻个白眼。
为什么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他的眼睛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的眼睛,狭长的凤眼,眼角上挑,眼神深邃,幽亮中带着丝凌厉,显得深远悠长,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被一双看不透心思的眼眸盯着瞧,也是一件很考验心理承受力的事情。两个只能算是陌生人的男女进行了一场诡异的目光交流之后,清雅觉得自己不得不开口:“我想尿尿。”
君爵唇边完美的笑痕一僵:“呃……我帮你看着行李?”
清雅扫了眼编织袋,这种东西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捡。“不用了,借我一点手纸吧。……手帕就算了,太奢侈。”
清雅推开他的手绢,在帅哥诡异的注视下完成了去厕所的壮举。她一边解决生理问题一边吐槽,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用手绢!奇葩!
红着脸走出洗手间,远远看到守在她大编织袋身边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编织袋也被提升了很多个档次,似乎笼罩上一层光。
帅哥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连她这样对男人心如止水的女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清雅拍了拍红彤彤的脸,溜溜达达走了回去。君爵一双幽亮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她,害得她很不自在。
“喂……”她打破沉默:“你这样看着我,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君爵微楞。
清雅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都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了,您也看得下去?”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并不会以貌取人。”君爵微微一笑:“更何况,男人的眼睛不是吃素的,我能看出来,你很不同。”
小妮子不知道的是,她虽然长相平平,举手投足却带着一股动人的风情,自己却浑然不觉。
不过最吸引他的,却是她的眼神。她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雍容,不是个打工妹可以拥有的。尤其那双眼,顾盼之间的神采,总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思及那位故人,他忍不住又上下将她打量一番。他总觉得生有这种神采的人不应该长成这样,是他想多了吗?
此时君爵不知道,苏清雅拥有如此自信的风采,就是因为内心深处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丽。
清雅显然没料到自己伪装失败,翻了白眼道:“我从来不认为男人是吃素的,我觉得男人不但爱吃肉,还喜欢品尝更新鲜的。”
君爵忍不住翘起嘴角又乐了。清雅瞅了眼他通身气派、散发着铜臭的名牌,问道:“你头等舱的?”
君爵一点头,清雅心中顿时涌上仇富心理,故意露出鄙夷神色,扭头嘀咕道:“钱都穿在脸上了,臭不可闻,暴发户。”
君爵哭笑不得,巴巴凑上来问道:“你一个人形单影只,不如和我做个伴?”
清雅冷哼一声,低头研究左手纹路。嗯,很好,皮肤晦暗没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