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王珂从未见过的地方。
不是山谷,不是荒野,而是一座废弃的宫殿。
断裂的石柱撑起摇摇欲坠的穹顶,残破的壁画上依稀可见云纹与龙形,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唯一完整的是殿中央一座白玉祭坛,坛上刻着古老的传送阵法——此刻正因霜璃最后的力量而缓缓熄灭。
“这里是......”王瑾扶着王珂,警惕地环视四周。
王珂勉强站稳,胸口剧痛。冰龙逆鳞在完成传送后彻底黯淡,化作一枚普通的冰蓝色鳞片,再无半分灵气波动。霜璃残魂,消散了。
“云氏祖祠。”他认出壁画上的纹样,“母亲曾说过,云氏先祖在龙脉福地外围建有七座秘密祭坛,可紧急传送至安全之处。这应该是其中之一。”
“安全?”张猛苦笑,看着身后仅存的十二名龙骧卫——其余人都葬身在了空间乱流中,“陛下,您的伤势......”
王珂低头,看到胸口衣袍已被鲜血浸透。白衣使者那一剑虽被玄冥虚影挡下大半,但余波仍震伤了他的心脉。更麻烦的是寂灭龙皇根因过度使用而陷入沉寂,此刻他连调动灵力都感到困难。
“暂时死不了。”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先弄清楚我们在哪,然后想办法回京。”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而是一队。
王瑾瞬间挡在王珂身前,琴弦已绷紧。
但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三公主王璎。
她今日未着宫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身后跟着远为首的文官集团,联名上奏,称陛下‘擅离京城、私调禁军、勾结妖龙’,要求太上皇废黜您的储君之位,暂由宗室长老会摄政。”
“太上皇如何回应?”
“父皇闭关冲击化神,已有七日未出。”王璎表情凝重,“现在朝政由宰相林文渊暂代,而林相......是周文远的姻亲。”
王珂闭目。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还有更糟的。”王璎继续,“北境蛮族虽然退兵,但草原上出现了新的动荡——蛮王脱脱不花在归途中遇刺重伤,其弟术真趁机夺权,宣布撕毁血誓,再次集结大军。同时,西境炎沙国、东境碧海国皆有异动,似在配合蛮族行动。”
“天霄宗的手笔。”王瑾判断,“他们在制造外患,逼我们分心。”
王珂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
伤痛仍在,但思绪已清晰。
“三姐,你为何帮我?”他看向王璎,“按理说,若我被废,你该是最有可能上位的。”
王璎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发簪。
发簪末端,镶嵌着一枚细小的冰蓝色晶石——与霜璃逆鳞材质相似。
“因为母后临终前,给了我这个。”她轻声道,“她说,若有一日我面临抉择,就看看晶石里的东西。”
晶石投射出一段影像:
年轻的云妃跪在皇后面前,双手奉上一枚玉佩:“娘娘,这是云氏祖传的‘云龙佩’,凭此可开启祖祠祭坛,危急时刻可保性命。”
皇后接过玉佩,却未收起,反而扶起云妃:“妹妹何必如此?本宫虽受天霄宗胁迫,但从未想过害你性命。”
“娘娘心善,但天霄宗......”云妃欲言又止。
“本宫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皇后叹息,“龙皇血脉、混沌龙源......他们视煌国为牧场,视皇室为牲畜。本宫无能反抗,只望有朝一日,我的孩子中,能有人打破这个局。”
她将玉佩推回:“这玉佩你留着,将来给你的孩子。若他真有龙皇血脉,或许......是唯一的变数。”
影像至此结束。
王璎收起晶石:“母后从未想过要害云妃娘娘,更未想过害你。她只是......身不由己。”
殿中寂静。
许久,王珂开口:“回京需要多久?”
“祖祠位于龙脉福地东南边缘,距京城远的人监控。”“那就走另一条路。”王珂看向祭坛,“霜璃前辈燃烧残魂传送,除了救我们,应该还有别的用意。”
他走到祭坛边,仔细查看阵法纹路。
在传送阵的核心位置,他发现了三个微小的凹槽——呈三角形排列,每个凹槽的形状都很特殊。
第一个,是云纹。
第二个,是龙形。
第三个......是剑痕。
“需要三把钥匙。”王瑾也看出了端倪,“云纹、龙形、剑痕,分别对应云氏血脉、龙族之力、以及......斩龙剑?”
“斩龙剑在皇室宝库。”王璎蹙眉,“但现在宝库由宗室长老会把守,我们拿不到。”
王珂却想起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玉佩——那枚刻着“蛰伏待时,自有龙吟”的玉佩。
玉佩背面,正是云纹。
他将玉佩放入第一个凹槽。
严丝合缝。
“第二个凹槽......”王瑾划破手指,滴入一滴黑龙精血。
血液渗入凹槽,化作一条游动的小龙,缓缓盘旋。
只剩第三个。
“斩龙剑......”王珂沉思片刻,忽然拔出腰间的无锋短剑。
这把剑是秦烈所赠,剑身云纹古朴,他一直以为是云氏遗物。但此刻仔细看,剑柄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刻痕——形似断裂的剑尖。
他将短剑剑柄按向第三个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