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半。
周成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附近的家常菜馆。
他订了个靠窗的小包间，刚坐下，江辰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疲惫。
“就你到了？”江辰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嗯，许曼和陆明宇刚下手术，马上到。”周成给他倒了杯水，“最近很忙？”
“可不是嘛。”江辰喝了口水，叹了口气，“CTO组天天加班，昨天一台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最后还是刘主任亲自上手才开通的。我现在还是一助，只能帮忙穿导丝、递器械，主刀的影子都没看到。”
正说着，许曼和陆明宇一起走了进来。
陆明宇一进门就嚷嚷：“饿死我了！今天跟了三台手术，中午饭都没顾上吃。”
许曼把包放在椅子上，笑着说：“就你喊饿，我不也跟了三台。”
“你不一样啊，你现在都能当一助了，我还在天天穿刺、拔鞘、送病人。”陆明宇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结构组根本不给进修生机会，我来了四个月，连导丝都没碰过，天天就是干杂活。”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四菜一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
周成拿起筷子：“先吃饭，边吃边聊。好久没聚了，今天好好说说。”
四个人拿起筷子，边吃边聊。
许曼先开口：“我比陆明宇好一点，现在在分叉病变组当二助，偶尔能帮忙做个球囊预扩。陈主任管得特别严，一点错都不能犯，上次我递错了球囊，被她骂了半小时。”
“分叉病变本来就要求细，陈主任出了名的严格。”江辰点了点头，“不过严点也好，能学到东西。我在CTO组，刘主任话少，但教东西很实在，就是太难了，很多病变我看都看不懂。”
陆明宇扒了一大口饭，抱怨道：“你们都比我强。我在结构组，天天就是给患者换药、拔鞘管、写病程记录。带教老师让我先把这些练熟再说。可我都练了四个月了，穿刺闭着眼睛都能做，还是不让我碰手术。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报冠脉介入了。”
“别着急，慢慢来。”周成安慰道，“大医院都这样，先看基础功。基础打牢了，后面上手才快。我刚来的时候，不也干了一个月的消毒铺巾吗？”
“那能一样吗？”陆明宇放下筷子，看着周成，“你现在都主刀快两个月了吧？我们都听说了，急诊介入组现在大部分手术都是你和林峰做，李主任都不用上台了。你可是我们四个里唯一一个主刀的，太牛了。”
江辰也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组的医生都在说你，说一个进修医生能做到这个程度，简直是奇迹。上次你和林峰做的那台3分CTO，整个介入中心都传开了，说你们配合得比本院医生还好。”
“就是运气好，碰到的病变不算特别复杂。”周成笑了笑，“而且林峰技术确实好，逆向导丝比我厉害，我们俩互补。”
“什么运气好，明明是实力。”许曼说，“当初在京华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对了，周成，你现在一个月能主刀多少台手术？”陆明宇好奇地问。
“差不多三四十台吧。”周成说，“大部分是简单的单支、双支病变，偶尔做个分叉或者钙化病变。复杂的CTO还是李主任主刀，我当一助。”
“三四十台！”陆明宇瞪大了眼睛，“我四个月加起来都没看过这么多手术。太羡慕了，什么时候我才能主刀啊。”
“快了，再熬几个月，带教老师肯定会给你机会的。”周成说，“平时多看看手术录像，多记笔记，有不懂的就问。只要肯用心，肯定能行。”
江辰叹了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大医院人才太多了，本院的年轻医生都排着队等机会，我们这些进修生，能当一助就不错了。我本来以为来京都能学到很多，结果现在天天就是递器械，感觉进步很慢。”
“其实当助手也能学到很多。”周成说，“你仔细看带教老师的操作，比如导丝怎么拐弯，球囊压力给多少，支架怎么定位。这些细节，比自己做几台简单手术有用多了。”
许曼点了点头。
“就是，老陆你也别抱怨了，多看看多学学，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江辰拍了拍陆明宇的肩膀。
陆明宇点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知道了。对了，周成，你进修结束是不是就回京华了？到时候你们医院的心内科介入，以后肯定就是你说了算。”
“还早呢，还有两个月。”周成说，“回去应该还是在急诊科介入组。
……
四个人又聊了聊各自的带教老师和碰到的奇葩病例，陆明宇讲了几个结构组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包间里的气氛很轻松，四个多月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释放了出来。
就在大家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周成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介入中心护士站的电话，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周医生！急诊来了个62岁男性，突发胸痛2小时，心电图提示广泛前壁心梗，血压已经降到80/50mmHg，心源性休克！”
“李主任在外地开会赶不回来，让你立刻回医院主刀！林峰医生已经在手术间准备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很急促。
“好！我马上到！”周成挂了电话，立刻拿起外套，“不好意思，急诊来了个重病人，我得立刻回医院。”
“这么急？”江辰站了起来，“要不要给你打包？”
“不用，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下次我再请你们。”周成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三个人看着周成匆匆离开的背影，都沉默了。
陆明宇叹了口气：“真不容易啊，吃个饭都不安生。不过也真厉害，李主任不在，都放心让他主刀这么重的病人。”
“是啊，这就是实力。”江辰点了点头。
许曼看着窗外，周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饭吧，周成能有现在，可不仅仅是运气好，我们在寝室休息的时候，他说不定还在手术台上。”
江辰和陆明宇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包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
而此时的周成，已经一路小跑赶到了介入中心。
林峰正站在手术间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患者的病历：“患者已经推进去了，血压75/45mmHg，已经用了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IABP已经准备好了。”
“好，立刻开始手术。”
周成快速换上手术衣，戴上口罩帽子，大步走进了手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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