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莲忙起身把徐可迎了进去,拉住她的手,用只有她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郁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可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走到众人面前,目光落在温郁破了皮的嘴角上,忍不住道:“温郁,你还好吗?”
温郁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岂有此理!”温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看这婚也干脆别结了!”
霍莲忙道:“亲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婚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呢!”
温母冷哼一声,“难道这是我们的错吗?本来说好今天领证,结果可好,突然冒出来个什么人,把徐可拉走也就算了,还打伤我儿子!没错,我是对你们家女儿挺满意,但是我绝对不能让我自己的儿子受委屈,更不能接受一个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儿媳妇!”
徐可朝温家长辈深鞠一躬,诚恳道:“叔叔阿姨,非常抱歉,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有想到……”
沉默许久的徐恒打断徐可的话:“徐可,今天当着所有长辈的面,你把这件事好好解释一下吧。今天出现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徐可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是你以前的情人?”坐在一旁看好戏的杨京文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温家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情人”这个词在此时听起来异常的刺耳。徐可也没时间想杨京文为什么用的是“以前的情人”,而不是“前男友”,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和那个男人,以前的确交往过。”
杨京文捂住嘴巴,惊呼道:“真的假的哦?你跟那么帅的人交往过?”
霍莲瞪了杨京文一眼,“京文,闭嘴!”
杨京文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干嘛呀,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个男人的确很帅来着,比姐夫你要帅哦。”杨京文说着,冲温郁眨了眨眼睛。
即使温母从来不习惯刁难人,这个时候也实在受不了了,阴阳怪气道:“看来徐可果然和那个男人藕断丝连,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们家温郁?”
“我没有!”徐可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哭腔,“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分手后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温母提高声音:“你现在说这种话谁会相信?早就听别人说你的过去不简单,以前在外面天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被人抛弃了才回来!我们一家人还觉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做出那种事,那些不过是谣言。现在看来,真是我们瞎了眼!”
徐可顿时愣住了,胸口一阵刺痛。
连阿姨,她未来的婆婆……都是这样看待她的吗?
“够了,妈。”温郁平静道,“今天我们都不太冷静,这件事还是改天再说吧。至于领证的事,”温郁看向徐可,“先放一段时间。”
徐可点点头,眼中噙着泪,“好。”
温家长辈对徐可没有好脸色,徐可自知这是她罪有应得,小心翼翼地把人送到楼下,“叔叔阿姨,还有温郁,对不起,我明天就去登门道歉。”
“别,你可千万别来,我们丢不起那人!”
徐可无言以对,只好拼命地道歉,“非常对不起……”
温郁打开车门,先让父母上去。他看着眼睛已经哭肿的徐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再联系吧。”
徐可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再次被熟悉的恐惧淹没——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
这次顾初阳真的没有骗她——他没有再在徐可面前出现。
徐可稍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认清过顾初阳。
她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可他不过是在演戏;
她以为他能和她和平分手,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她以为他要放弃,他不惜把她关起来也不愿她离开;
她以为他忘了,他却都还记得。
徐可永远不知道顾初阳会做出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然而,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猜测顾初阳到底想怎么样。
第二天,徐可就提着一大堆礼物去了温郁家,她知道这个时间温家父母一定在家,可无论她敲门也好,打电话也好,始终没有人回应。
徐可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早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为了避免人们议论温家的是非,徐可把礼物放在门口,下了楼,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耐心地等着。无论温家父母愿不愿见她,她还是想向他们道歉。虽然她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这个,但这却是她现在仅仅能给的。
一直等到天黑,温家人始终没有现身。霍莲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她回家,正当她打算回去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徐可?”
“温郁?”
“我看背影觉得是你。”温郁朝她走来,“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
徐可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了亮着灯的温家公寓。
温郁立刻明白了,不由地放软声音,“你等了多久?”
徐可摇摇头,“没有很久。我知道叔叔阿姨现在不想见我,但是……”徐可突然顿住了,有什么好但是的呢?这种事情换谁谁都接受不了吧?温家父母没对她大吼大叫已经不错了,她还能强求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见她?
温郁看了她一会儿,“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带你去,没事的。”
“不……不用了。还是等叔叔阿姨消气了再说。”徐可勉强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温郁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徐可,其实我并没有怪你。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个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人,明明早就放弃,可还是会记得。能和最爱的人结婚,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徐可愣愣地看着温郁,他的眼中波澜起伏。她突然有个想法,这是再说她,还是再说温郁自己?
徐可想了想,还只是说了那句话:“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温郁微微一笑,“徐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说分手,他答应了,这才是真正标志一段感情的结束。”
*
两家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温家不肯接受徐家的道歉,但也没提退婚的事情,温郁和徐可的婚事,也就只能拖着。
徐可依旧不时地去温家,温家不给回应,她也不坚持,等一会儿就走了,她不想干扰他们的生活。
一天下班后,徐可接到杨京文的电话。杨京文说她男朋友打算开车带她去附近的一线城市玩几天,她知道徐可最近心情不好,便问她愿不愿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徐可对大城市并不热衷,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当电灯泡。可不知道杨京文是怎么了,一个劲地缠着她,在电话里说还不够,甚至专程到她家游说她。
“只是去两天而已啊,双休日你又不用请假!再说你天天闷在家干嘛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