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盛戈察觉到森冷气息,“这是什么?”
沈云天谨慎地接近了周边,只觉得煞气冲天,皱起眉头,“只怕是同化尸水一样的阴邪之物。”
竟然还存在能够威胁到法阵的阴毒之物,是个极大的危险。
长老们的长处不是肉搏对战,徒弟们又离强大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唯一能称得上有自保能力的就是陈盛戈自己,所以常常是她出去招摇过市,真撞见了仇敌也有一战之力。
一想到仇家攻破护宗大阵后打击报复的场景,陈盛戈便生出些急切来。
这相当于动摇了宗门的立身之本,一定得弄清由来和对策,才能了却后顾之忧。
沉沉担忧蔓延开来,在一片无言的静默之中,沈云天隔着法阵观察和研究了好一会儿。
他拍一拍在地上沾上的草屑,直起身子来:“世间万物所付出的代价和收获都是相当的。”
“要达到这么强大的威力,势必是献祭了不少血肉。”
“何温行搭上线的朱砂组织一直在替三大宗门效力,四处搜刮活人和死尸。”
“连诬陷我也带着一石二鸟的心思,想顺便填一填宗门里尸身不翼而飞的窟窿。”
“日积月累,规模一定非常可观,也许这能作为线索。”
陈盛戈追问道:“单纯的失踪不好查找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点呢?”
沈云天思索一阵,“为了自证清白,我倒是有仔细研究过尸身的共同点。”
“不过我对命理了解不深,只知道失窃的都是曲星转世,个个都算天降紫微星。”
“多喝几回满月酒,你就能知道他们为了蹭上良辰吉日有多努力。”
“都说是一个月的孩子,高矮胖瘦却大不同。有的抱在怀里,有的爬在地上,还有的已经站起来了。”
“人多了就容易搞混,打眼一瞧还以为一岁了,结果昨儿才在人百岁宴上夸了孩子机灵!”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还有人专门请看相大师铺路,不仅日日弓手攥拳来塑造线条,还用细线缠绕引导纹路走向。”
“一通操作下来,效果显著。”
“事业线坚挺高昂,直抵指根。可谓是一步登天的吉兆,往后定是达官显贵。”
“生命线清晰连贯,绵延不绝。说明福寿绵长,还能向天再借五百年,亲眼见证孙子做爷爷。”
陈盛戈一下串了台:“真就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啊!”
小胆摆摆手道:“总之,四舍五入来凑个富贵命的人不少,很难核实。”
“都不用说别人,连我俩都报了书,久不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叫人有些晕眩。
将人带到之后,官差大致说了不同文件所在的位置,嘱咐她顺便整理一下,便离开了。
陈盛戈从傍晚比对到次日清晨,看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疼,却没有闲情顾及其他。
越比对越心惊,蛛丝马迹串连在一块儿,叫人心脏突突地跳。
砍柴、打猎、采药,不少人一踏进大山便了无踪迹。
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便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妖兽作祟。
但这个逻辑经不起细细推敲。
在几百年以来形成的人妖共存局面之下,彼此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猎户和农夫大都只是在山脚树林活动,并不会进入草木茂盛的深山。
专程避开危险地区的百姓悲剧频发,直接住进“龙潭虎穴”的盛云门反而一片祥和安宁。
不免让人生出怀疑的心思。
一股脑地归因到妖兽侵袭上,其实远没有人为制造事故的推断合理。
朱砂组织不仅能够借着这个由头杀戮平民,还能打消百姓们开垦荒地的想法,进而为通灵粉、尸水、项链等邪物的加工制作腾出空间。
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
通过数据的统计,还能够看出变化发展的趋势。
再往前百年左右,“意外消失”的人数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灵寿子陨落了百年,道剑宗老祖闭关了百年,连如今的朱砂组织也在这个时间点夹起尾巴做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何温行会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