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左手掌还在渗血,指腹却已按上解剖刀的骨柄。
他盯着掌心那道被笔尖戳穿的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肤像朵血色的花,血珠顺着掌纹滚落,在水泥地面溅成星子。
苏晚萤递来纱布的手悬在半空,被他摇头止住:"凝血更快。"
他弯腰从工具箱里取出骨粉,是上周从第七具受害者肋骨上刮下的,在台灯下泛着珍珠白的微光。
磷光涂料是阿彩用荧光涂鸦颜料调的,掺了半瓶双氧水,此刻在玻璃皿里泛着诡异的幽蓝。
当血滴坠入混合液,三种物质竟像活了般纠缠,暗红逐渐吞噬幽蓝,最后凝成半透明的果冻状。
"颅骨骨折线。"苏晚萤突然出声。
她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指尖轻点玻璃皿边缘,"第件真实性,所以提前在盲文刻写板上留下了指压频率——那是他二十年来写尸检报告时,钢笔压过纸张的力度曲线。
他抓住小舟的手腕,将自己的脉搏贴上去:"用这个。"小舟点头,指尖在铜缆上快速敲击,像在弹奏无声的琴。
地面的震颤突然变缓,再响起时,频率与沈默的心跳完全同步。
"通过了。"阿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她正盯着肋骨裂缝里的黑色胶状物,那些粘稠的东西像活物般包裹住文件,缓缓向下沉。"它在吞。"她跳下来时,发梢的银环撞在骨墙上,"但吞进去的,总得消化。"
沈默站起身,骨刀在掌心沉得发烫。
那是用死者蝶骨磨的,刃口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刀柄刻着第件的东西,此刻正沿着他的鞋跟爬升,像无数细蛇。
石室的温度开始下降。
他能感觉到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深处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老式挂钟的齿轮咬合,又像...解剖刀划开肋骨的轻响。
他握紧骨刀,脚步轻缓。
门后的黑暗里,有什么在等待——不是怪物,不是鬼魂,是一套精密运转的规则,是他用二十九年科学训练喂养的,最危险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