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重型合金闸门前,刺耳的警报声被厚重的墙体隔绝,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
陈博士脸上一片煞白,汗水混着灰尘,让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体的脸显得狼狈不堪。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番剧烈的奔跑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沈默放下那面边缘已经被高温灼烧得微微变形的防爆盾牌,盾牌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呼吸比陈博士平稳得多,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生理压力。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伸出手,摊开在陈博士面前。
“卡。”
一个字,简洁,不容置疑。
陈博士喘息着,从脖子上扯下一条挂绳,上面挂着一张黑色的、印有复杂金色纹路的卡片。
他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带着一丝肉痛,将卡片拍在了沈默的手心。
沈默接过卡片,能清晰地感觉到卡片上传来的温热,那是陈博士的体温。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走向闸门旁边的控制台。
黑色的卡片在感应区上轻轻一刷,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控制台上一块小小的液晶屏亮起,显示出九宫格的密码输入界面。
“密码,般的裂纹正在飞速蔓延。
“退后!”他大吼一声,一把将还蹲在地上的苏晚萤向后拉去。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巨大的玻璃缸在恐怖的内压下,轰然炸裂!
上百升滚烫的福尔马林溶液,夹杂着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沈默下意识地将苏晚萤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抗住了大部分冲击。
灼热的液体泼洒在他的背上,隔着作战服,依旧传来一阵阵滚烫的刺痛。
玻璃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一片令人心悸的脆响。
那团被激活的生物组织,随着溶液的炸裂,被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噗叽。”
它发出一声烂泥般的声响,整个组织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又剧烈地蠕动起来。
表面的薄膜破裂,流出墨绿色的黏稠汁液,散发出比福尔马林更恶心百倍的腥臭。
它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巨型海参,在地面上痛苦而疯狂地扭曲、收缩,每一次蠕动,都让它的体积膨胀一分。
它在……汲取空气中的水分和热量,试图重塑自身!
陈博士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贴在门上。
沈默的目光却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不能用火,福尔马林蒸汽易燃;不能用物理攻击,这东西的内部结构未知,贸然切割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变化。
必须用化学手段,进行最彻底的性状破坏!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
那里堆着几个印着“工业用”字样的厚牛皮纸袋,正是地下库房为了防潮除湿而常备的……生石灰。
没有丝毫犹豫。
沈默一个箭步冲过去,抬脚狠狠踢在一个纸袋的中部。
沉重的纸袋被他踢得翻滚出去,正好落在蠕动的标本旁边。
他从腿侧的工具套中“唰”地抽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身体前冲的同时,手腕一抖,刀片划过牛皮纸袋。
“刺啦——”
包装被利落地割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沈默没有停下,一个滑步上前,用脚尖精准地一挑、一踢!
大量的、雪白的生石灰粉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口中倾泻而出,瞬间将那团正在蠕动膨胀的生物组织彻底覆盖。
“滋——滋滋——!”
仿佛滚油泼在冰块上的剧烈反应声响起!
生石灰(氧化钙)在接触到标本表面湿滑的细胞液和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后,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生成氢氧化钙并释放出大量热量。
但这并非关键,最致命的是,这个反应过程会疯狂地吸收水分。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夹杂着焦臭味冲天而起。
那团组织在白色粉末的覆盖下,发出了无声的、剧烈的痉挛。
它赖以生存的活性细胞液,正在被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脱水、破坏。
原本还在膨胀的躯体迅速收缩、干瘪、碳化,就像一条被扔进沙漠的鱼,在几秒钟内就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泽,最终彻底僵化、硬化,变成了一块丑陋的黑色焦炭。
危机解除了。
沈默缓缓站直身体,胸口因剧烈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他看着那堆不再动弹的白色粉末,过滤面罩下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上前,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副全新的乳胶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把超过三十厘米长的医用长柄镊子。
他用镊子小心地拨开表面的石灰粉和碳化的组织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