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又一次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了修典室的大门。
这一次。
他鬼鬼祟祟伸出头去看了看,没有看到扶苏的踪影,才放心大胆地踏出修典室。
因为这一次,他都已经没有力气去踹开大门了。
距离他上一次走出大门碰见扶苏,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两夜。
对于他而言。
这又是不眠不休的三天两夜。
堪称是度日如年!
扶苏让他加在《秦律》当中的关于盐铁必须官营的法律条例,和他原本修改好的不少商业经营的条例都有一定的冲突。
但是他也知道。
盐铁官营恐怕是姜承奕的指令。
而且在他看来,这项例法也的确是应当加入到立法当中的条例。
所以他也只能再度闭关,将条例从头到尾再次修改校对一遍。
一直到现在。
他才又将法条整理完备,准备去面见嬴政。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
在此之后。
他一定要好好连续休沐几日。
他现在累得几乎走不动路了。
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在支撑。
甚至就连腰间挎着的,平日里用作装饰的佩剑,此刻也都显得沉重无比。
他就这么捧着几本厚厚的法律条文,朝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只是。
在路过诏狱庭院的时候,他眼神中却猛然精光一闪。
因为姜承奕要在院子里和嬴阴嫚吃饭聊天的缘故,所以诏狱外庭院的大门一直都是敞开的。
李斯很轻易就能看到诏狱内的情景。
而在看到院子里现下的情况后,他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随即就变成了无尽的恐慌!
院落内。
姜承奕一个人坐在他自己编织的摇椅上,在半片树荫下享受着从叶缝中漏下的阳光。
李斯承认这样真的很安详。
和那些老爷爷一样。
这本该是一个温暖舒适的画面。
如果不去看姜承奕身后那位。
正手中持着长剑,一步步朝着他逼近的男人的话。
李斯看男人距离姜承奕越来越近,更是心急如焚。
他都顾不得自己手上刚刚修订好的法条,将其一扔,就朝着诏狱庭院奔袭而去。
而那男人显然也看见了李斯。
对视一眼后,那男人不退反进,也不再掩盖自己的身形和声音,朝着姜承奕猛然冲去。
而这一加速,他的距离和姜承奕就瞬间拉近,李斯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赶在他之前救下姜承奕了。
“姜先生!小心身后!”
眼见自己已经赶不及过去了。
李斯一声厉呵划破长空,打碎了诏狱院内原本的宁静。
他慌乱抽出自己的佩剑,简单瞄准了一下,就朝着姜承奕身后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投掷过去。
而好巧不巧。
因为他长达一周有余的脑力损耗和连续熬夜之下,他的眼神并不锐利,而且身体也已经达到了一个虚弱的临界。
再加上他脑海中那根弦崩的紧紧的缘故。
总之。
这柄佩剑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姜承奕的方向飞了过去。
而更要命的是。
姜承奕却像是在摇椅上沉睡了一般,完全对李斯的呵斥声置若罔闻。
只要再过一瞬间,这柄剑就会直直插进姜承奕的身体里!
以李斯刚刚在紧急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力气,这一剑若是碰实了,姜承奕非死也残!
这样的陷境下,他甚至没注意到。
电光火石间。
姜承奕身后的刺客凶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