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泥里。
莉莉安上前一步，双手托住老人的手臂，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人家，您不用跪。维恩主教是女神这私人时间的代言人，为苦难排忧解难是他的职责。”
维恩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一切都是女神的安排。您要谢，就谢女神吧。”
老人抬起头，看着维恩那张年轻的脸，又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圣徽。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他画完圣徽，把手从胸口放下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他往后退了半步，挺直了佝偻的腰背。
“主教大人，我叫鲁特。老鲁特。是莫撒村的村长。村里人都叫我老鲁特，您也这么叫就行。”
“鲁特村长。”维恩点了点头，“您不用客气。跟我说说岩魔的情况。”
老鲁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个东西……在我们村北边的矿洞里待了好几个月了。那矿洞是我们村唯一的经济来源，洞里产一种叫‘寒铁’的矿石，虽然不算名贵，但拿到镇上也能换些钱。村里人靠那个吃饭。”
他的声音顿了顿。
“岩魔来了之后，没人敢下矿了。一开始还有几个胆大的想进去看看，结果进去一个伤一个。有一个还被岩魔从洞里扔出来，摔断了腿。打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进去了。”
“矿洞停了快两个月了。”老鲁特的声音低下去，“村里人没收入，坐吃山空。有几户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好说，年轻人得养家。再这么下去，莫撒村就散了。”
莉莉安站在旁边，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
“老人家，除了岩魔，矿洞附近还有其他魔物吗？”
老鲁特愣了一下。
“有……有啊！主教大人怎么知道的？”
莉莉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偏头看了维恩一眼，又转回来看向老鲁特。
“您说说，都有什么？”
老鲁特掰着手指头数。
“听村里人说，有人在矿洞外面见过树人。还有土龙，在地底下钻来钻去，把田里的庄稼都拱坏了。还有沙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沙蜥这东西以前不往这边来的，不知怎么的最近也来了。”
莉莉安听完，转头看向维恩。
维恩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树人、土龙、沙蜥。
三种不同属性的魔兽。
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区域。
这些魔兽平时各占各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很少凑到一起。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维恩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逻辑。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有珍稀的魔药即将成熟出世。
维恩看向老鲁特。“村长。”
“在。”
“矿洞里除了岩魔，您还见过别的什么东西吗？比如……发光的植物？或者有特殊气味的东西？”
老鲁特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没见过。那矿洞我们挖了好几年了，从来没见着什么发光的植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两个月前，矿洞最深处好像塌了一块。后来岩魔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维恩点了点头。
“村长，村子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老鲁特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这穷地方，连货郎都懒得来。除了你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陌生人来过了。”
维恩把最后一条信息收进脑子里。
他转过身，看向老鲁特。
“村长，我们需要有人带路。”
老鲁特连忙点头。
“有有有。我让我孙子带你们去。”他转过身，朝村子里喊了一嗓子，“阿木！阿木！”
村里的土路上跑过来一个少年。
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色短衫，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跑到老鲁特面前，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鲁特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喊主教大人！”
阿木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维恩，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主、主教大人？”
“嗯。”
阿木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听爷爷说过镇上来了个年轻的主教，长得很看，待人很好，治病不要钱，还经常接济穷人。他以为那些话是爷爷编来哄他的，没想到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这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维恩看着阿木说。
“矿洞的路，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