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奉天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盖严实了的大闷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手里捏着那串盘得油光发亮的念珠,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大殿里静得吓人。
只有铜壶滴漏“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李善长捧着笏板,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大家都在等。
等云南的消息。
虽然大家都知道秦王勇武,但这回不一样。
那是三个人啊!
就带了三匹马,说是去探路,结果一头扎进了达里麻的三千铁骑大阵里。
那是肉包子打狗……不,那是送羊入虎口啊!
“陛下……”
李善长刚想开口说句宽心的话。
突然。
“轰隆隆——”
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到极点的马蹄声。
紧接着。
是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像是要把嗓子眼里那口血都喷出来:
“武,唾沫星子横飞:
“听见没?”
“都给咱把耳朵竖起来听听!”
“三个打三千!还给打赢了!”
“想当年,咱打仗的时候也没这么狂过!”
“那老二平时看着憨,没想到打起仗来,比咱还狠!”
“赏!重赏!”
“给那个报信的,灌两碗参汤!升三级!”
……
半个月后。
应天府,正阳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但整个应天府的百姓,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子不一样味道。
那是血腥味。
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山人海。
百姓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杀神”到底长啥样。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远处的官道尽头。
缓缓走来一支队伍。
没有仪仗。
没有鼓乐。
只有三匹马。
三个人。
当他们走近的那一刻。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御林军战马,都惊恐地低下了头,不安地刨着蹄子,死活不敢直视那三个人。
太惨烈了。
也太恐怖了。
朱樉骑在最前面。
他身上那套原本银白色的特制战甲,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黑色。
那是血。
一层叠着一层,干涸之后又被新的鲜血浸透,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血痂。
连他的头发上,都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