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两旁,原本还激动万分的百姓。
在这股纯粹由尸山血海里孕育出来的恐怖煞气冲击下。
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小孩子吓得把脸死死埋进了大人的怀里,连哭都不敢出声。
吱呀——————!!!
刺耳到了极点的金属摩擦声疯狂响起。
列车底部的巨型刹车瓦死死地咬住了铁轨。
一大片比烟花还要耀眼刺目的火星,从车轮下疯狂喷涌而出。
将站台上的大红地毯都烫出了好几个黑窟窿。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列满载着大明无上天威、塞满了异域绝世财富的钢铁巨兽。
终于稳稳地停在了下关车站的月台前。
死寂。
上百万人聚集的下关车站,此刻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那扇最高大的装甲车门。
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砰!
一声闷响。
那扇足有两寸厚、重达千斤的精钢车门。
根本就不是被人用手拉开的。
而是被一只穿着破烂草鞋的大脚。
从里面。
无比粗暴地、一脚直接踹开的!
铁门狠狠地撞击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紧接着。
一个犹如铁塔般雄壮、宛若远古魔神般的恐怖身影。
带着满身的煞气和疲惫。
大马金刀地踏出了车厢!
没有蟒袍玉带。
没有羽扇纶巾。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大明的秦王殿下,朱樉。
身上就穿着一件早就破得不成样子的粗布短打。
那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短打,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和漆黑交织的颜色。
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火车的煤灰、还有西域的黄沙。
短打根本遮不住他那犹如花岗岩般结实的武,都在奉天门外等着殿下呢。”
“请……请殿下移步偏殿,沐浴更衣。”
“换上这套崭新的亲王蟒袍,好体体面面地进宫面圣。”
换衣服?
还要沐浴?
听到这两个词,朱樉那两道犹如钢刷般的浓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极其不耐烦地放下了扛在肩膀上的斩马刀。
当啷一声巨响。
重达几十斤的斩马刀砸在石板上,火星四溅。
吓得那几个礼部官员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朱樉伸出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粗糙大手。
像赶苍蝇一样。
一把将那个装满华丽朝服的托盘给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换个屁的衣服!”
朱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些繁文缛节的鄙视。
他摸了摸自己那干瘪的肚子。
极其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委屈地大声嚷嚷道:
“俺这大半年在戈壁滩上,天天啃干得能磕掉牙的死面饼子!”
“连口热乎的菜汤都没喝过!”
“现在俺的肚子饿得都能塞进去一头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