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看着王保保逃窜的方向。
王保保此时被几个忠心的亲卫架着,狼狈不堪地在乱石堆里逃窜。
他身上的金甲早就丢了,头发散乱,像个乞丐。
“大将军……我们……我们该往哪儿跑?”
一个亲卫哭丧着脸,眼神里满是绝望。
“和林。”
王保保喘着粗气,眼神阴鸷。
“回和林!只要到了那儿,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有十万控弦之士,只要休整好,这笔账,早晚要跟朱樉算清楚!”
他咬着牙,仿佛已经在幻想反攻的那一天。
然而。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突然从四面武百官。
心里那种名为“帝王心术”的东西,又开始作祟了。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老二这次的功劳,已经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赏点金银、封个官就能打发的了。
封狼居胥啊!
这可是能跟开国皇帝比肩的功勋!
再往上赏。
还能赏啥?
难道真的要赏个太子当当?
那标儿咋办?
那这大明的江山,以后到底是姓“仁”还是姓“暴”?
“陛下。”
李善长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吃了死苍蝇。
“秦王此举,虽然扬我国威。”
“但……私自祭天,乃是僭越啊。”
“按照礼制,除了天子,谁敢在泰山之外的地方祭天封禅?”
“这就是……不臣之心啊!”
若是以前。
朱元璋听到这话,肯定会暴跳如雷,把朱樉骂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善长一眼。
“不臣?”
“他把那漠北都给打穿了,把那元顺帝都给撵得像狗一样跑。”
“他要是真有不臣之心。”
“现在早就带着那几十万大军,杀回这应天府了。”
“还用得着把这拓片送回来?”
“还用得着在上面写‘大明秦王’这四个字?”
李善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
这就是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礼制,什么规矩,那都是屁话。
朱樉现在手里握着的刀,太快了。
快得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去试探它的锋芒。
“传令!”
朱元璋把那张拓片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交给了身边的太监。
“把这东西,给咱挂到奉天殿的正中央!”
“就挂在咱那把龙椅的上面!”
“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
“咱大明,有个能封狼居胥的秦王!”
“谁要是敢再嚼舌根子。”
“咱就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