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的第一反应是,赵振国疯了。
但基于他对赵振国的了解,这货一定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需要用这种极端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很想骂回去,却忍了又忍,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嗯,知道了。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赵振国说,“那......我先挂了?”
“挂吧。一路平安。”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赵振国慢慢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
唐康泰走到赵振国面前,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唐主任,”他说,“周振邦已经收到了信息。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什么?”唐康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待他派人去东德‘偷’一个龙国女人?赵振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国际绑架!是间谍行为!一旦暴露,会引起外交纠纷!你,我,整个代表团,甚至国家,都要为此负责!”
“所以他会处理。”赵振国说,“他知道分寸,知道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而且,唐主任,您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做成了,我们得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施密特的感激。”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柏林墙已经立了十件的桌面上投下一圈疲惫的光斑。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像尸体般横七竖章。西德媒体会炒作“社会主义国家公民逃亡”,东德方面会指责“西方策反”,龙国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可要是按赵振国说的法子,也太冒险了。
不,不仅仅是冒险,简直是疯狂。
从东德“偷”一个人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穿越柏林墙——那道戒备森严、布满地雷、铁丝网、瞭望塔和自动射击装置的死亡之墙。
墙下还有地雷。具体布设位置是绝密,但根据零星泄露的情报和逃亡者的尸体判断,雷区主要集中在几个“热门”逃亡地段。
更麻烦的是斯塔西,东德国家安全部。
这个机构拥有十万正式职员和两百万线民,平均每六个东德公民中就有一个为斯塔西工作。
他们监控信件、监听电话、在办公楼和居民楼里布设眼线。一个在东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龙国女人,不可能不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更麻烦的是,就算成功了,后续怎么处理?
把她带到西柏林,和施密特团聚,然后呢?她的身份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