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盯着示波器,赵振国握着记录本,心跳声几乎压过仪器的微弱蜂鸣。
“第一点,花蕊正中。”刘长贵声音极轻,像怕惊动盒子里沉睡了几十年的机括。
竹签圆头触上牡丹花蕊中心,极轻,轻得像蜻蜓点水。
他缓缓加力,不是用腕,是用指腹最敏感的末梢去感知——三成力?两成?不,是“轻三”,他记得说的是“轻三”。
示波器上跳出一个平缓的峰。刘长贵耳朵贴着竹听诊器,另一头贴在盒侧,捕捉到一声几乎被血液流动声淹没的、极细微的“嗒”。
“一个。”他低语。
然后顺时针,第二个点,梅花五瓣的第一瓣。竹签移位,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节奏。
“嗒。”
第三个,第四,第五。
当第五个点落下的瞬间,示波器上献的秘密转移记录。数量之大,种类之全,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推测。德川家追了几十年的,可能就是这个。”
赵振国没有立刻接话,看了一眼门口,透过门缝能望见刘长贵蹲在院角的背影,旱烟锅一明一灭。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喊着刘长贵的名字。
负责警戒的小杨确认对方身份后,与对方小声交谈。
没一会儿,小杨过来了,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队长让人捎话——村口来了生人,两辆吉普,说找个姓万的木匠...”
周振邦迅速将羊皮卷合拢,丝带绕回原状,递给赵振国,与他对视一眼。
夏夜深沉,老槐树的影子压着半个院子。
小杨继续说,“咱们之前跟队长交待过,他留了个心眼,正在盘问他们的来历…压根不接万师傅的话茬。”
“刘师傅,”赵振国开口,“您进来一下。”
刘长贵愣了一下,磕磕烟袋锅子,把烟杆别进后腰,起身迈过门槛,站在门边。
“刘师傅,”赵振国指着盒子,“这盒子开过之后,还能不能原样复原?”
刘长贵的手指微微一缩,目光越过赵振国的肩头,落在梳妆盒上。
紫檀木胎在台灯下泛着幽沉的光泽,螺钿牡丹开得正盛。
“应该能。”刘长贵的声音很稳,“开过的锁能再锁上,解开的簧片能重新卡到位。就是……”
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裤缝:“就是再开一遍,还得从头摸那渊想买这个盒子,”赵振国的声音也很轻,像刨花落地,“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周振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追到纽约,追到东京,追到北京,追到海市,现在又追到万师傅。”赵振国继续说,“他想要这个盒子,这是执念。”
周振邦没有打断他。
“既然是执念,就有执念的用法。”赵振国迎上周振邦的目光,“他想要,我们可以给。”
周振邦的眉峰缓缓聚拢。
“……给?”
“给。他之前愿意出五千美元,我们给他盒子,但除了钱,我们还可以要其他的东西。”
周振邦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赵振国的意思。
“可里面的东西呢?”
“做个假的。”
这句话落下去,周振邦沉默了很久。久到刘长贵在门边不安地挪了挪脚。
“你疯了。”周振邦终于开口,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诞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