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没有比期中考试更有趣,但是因为它的来临意味着工作的即将结束,所以倒是显得比较可爱。
尽管考试期间的夜自习要求让班主任负责,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有时候糖白白想,学校可能更喜欢科任老师一点儿,凡是让他们感到为难的,无法下手的,就可以毫不犹豫的交给班主任。
能者多劳?
从何说起!
不过是硬着头皮上而已。
闲来无事儿的时候,糖白白不止一次的反思过当初之所以选择当班主任的原因,发现很大程度是属于一时冲动外加盲目乐观,她以为现在的孩子还是当年的孩子,总不至于太难。
事实证明,实践才能出真知。
当了差不多半年的班主任之后,她跟陶米用八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决定:年少无知,误入歧途!
该死的准确。
无聊的时光总是比较难熬,跟一帮九零后同处一室太久,冷水也会被烧成开水,开水开的程度就是光是那些热气就能将一个人烫伤。
就像现在,开始考试之后的第二天第二个夜自习。
大家不知道是了还是怎么了,兴奋异常,就连平时不爱打闹的一些孩子也变得无法控制。
以前糖白白总结过,关于班里学生的特点,其实加起来也就四种:爱学习不爱说话的;爱学习爱说话的;不爱学习不爱说话的;不爱学习爱说话的。
糖白白觉得她的班级里,只有爱学习爱说话的以及不爱学习爱说话的两种。
她经常会被大家吵到头痛,但是又无计可施,气急了真想一把毒药将这帮聒噪的人毒哑了,然后一进教室除了目光就只剩下安静。
但是每次这样想过之后,就会特别看不起自己,然后特别会神经质地扪心自问:你念书那会儿这样的时候少么?
当你的老师因为你的吵闹而无比愤怒跟崩溃时,谁在那儿一副得逞的样子,笑得跟结婚似的。
那个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你也会经历跟那个被你气到的老师一样的经历?
这样反思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现在就是她还那个老师的时候,不知道之前因为她而差点气到脑溢血的那位老师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心里痛快点儿。
外查办的老师第n次从他们的教室经过,也第次进教室力眼巡视,糖白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几丝鄙视来,这班主任当得还真是不称职,班里的人都吵成这样了,还能那么淡定的站在一边儿无动于衷?糖白白特别无奈的跟他们点点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低头扣分,最后满带微笑的目送着人家远去。好像他们填的不是扣分单,而是类似于礼金单之类的东西。
他们走之后,糖白白若无其事的说继续吵,没关系!结果就真的继续吵起来了。
哎,把书给我拿过来,我现在就那么一本!
不行,我一本书都没有!
给我拿过来!
说完探过身子去抢,另外一个同学往后撤,两个人一边吵一边拉扯。
糖白白坐在讲桌后面,一个劲儿的安抚自己,说不能生气,生气有害健康。
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不能那么干。
他们只是爱闹,小孩子都爱闹。
快要放假了,兴奋点无可厚非,可以原谅。
她在那里拼命压着怒火,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警告他们俩,说别闹了,坐回去!
但是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班里的其他人也一样,男生玩儿男生的,女生聊女生的。
头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糖白白再次出言制止,说大家安静点,把明天考试的科目复习复习,不要再吵了!
这个时候如果大家肯安静下来听她说话,就不难分辨出夹杂在话中的怒火,可是很明显小孩子还不擅长这一点。
刚才拉扯的那两个孩子你一下我一下拉扯得挺开心,糖白白最后忍无可忍的抬眼看了一下班里的人,慢慢的站了起来,又慢慢的拿起讲桌上的一本书,突然手一抬,冲着那两个孩子其中的一个扔了过去。
书砸中了那孩子的头然后滑过后面同学的课桌掉在地上,连续嘭嘭两声,砸到肉发生的声音跟砸到地发出的声音特别不一样,一个比较闷,一个比较脆。
糖白白紧接着又拿起另外一本,特别使劲的扔了下去,再中目标。
两个孩子都被打偏了头,也不拉扯了,红着脸揉着被砸中的部位没了声音。
大家终于肯安静一会儿,只是看向糖白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谁都能看出来她是使了劲的,所以砸过去的速度特别快,估计也很疼吧。糖白白砸完之后就平静了,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特别淡,也很慢,一字一顿的,生怕大家听不清楚
她说我好话跟你们说的时候,都听不进去是吧。非暴力不合作?贯彻的很彻底啊!你们连个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吗?我让你们吵你们还真的吵?我让你们死你们肯不肯死?
她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大家统一低着头,像往常一样摆出了一个犯错挨批评的姿势。弓着身子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双手摆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有的放在桌子下面,眼睛也一起看向下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又恢复原状。糖白白简直烦透了这样的大家,勇于扛错,又死不悔改!
扔在地上的书没有人敢弯下腰去捡,好像一旦捡起来,它就会像个地雷一样把他或她炸得粉身碎骨。大概是用力过猛了,两本书都展开着,书脚隐约有点开裂,看起来像两个被大刑伺候过的死人。
教室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着这力量变成利刃将他们千刀万剐,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糖白白低头整理桌上的书,最后又一股脑的摔在桌上,那声音仿佛是运动会上裁判手里的枪发出的声音,能把人生生的吓一跳。
摔完之后又扒拉回来重新整理,一边整理一边说话。
就跟对面坐着的是多年老友,而她在介绍自己的近况,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气。
她淡淡地说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坏事儿,以至于这辈子倒了血霉,碰到你们!
我只是我不明白,全世界扬扬洒洒这么多人,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还组成个集体过来寻仇!
我想问问大家,当初我是掘了你们祖坟,还是占了你们地,或者是烧了你们房子,手刃了你们亲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们这么对我?
以前有人说狼养不熟,你对它再好,它最终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故事叫什么来着?
东郭先生和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