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童宾父子,殿外求见!”
“噢?他们来干什么?”
“哎呦,我的万岁爷啊,您前两天不是宣他们父子觐见的嘛!”
曹化淳吓的胖肉直哆嗦,皇上得了失忆症!这可太可怕了!小朱连忙放下绯儿刚刚替他写的家庭作业《读魏豹世家有感》,用手拍了拍额头。
“都怪陈子壮这个老夫子,搞得朕这两天净想着《史记》的事儿了,忘了一个干净。”
“嘿嘿,可说的不是,昨天大晚巴晌儿的,陈大人还过来说呢,小爷出阁的书,都已经选定了,要呈递给皇上过目,叫小的给回了。”
“怎么回事儿?慈烺读的书,怎么陈子壮给定了?”
“可说的不是呢!校书的是胡大人和杨大人,他算那根儿葱啊!嗤!”
“呵呵,胡守恒、杨士聪是他陈子壮的跟屁虫,选书当然要经他同意了。关键啊,嘿嘿!”
“皇上,您笑什么?”
“陈子壮这老家伙,头发掉的好厉害,不知道那两位是不是也拔毛学他。”
“呵呵,我听说啊,陈大人为了挽个高髻,在头发里面填牛鬃呢!”
“哈哈哈,怪不得他的脾气跟牛一样的犟呢!”
“嘿嘿嘿!”
无良的皇上,加上一个无良的太监,肆无忌惮的开着毫无营养的玩笑,也忘乎所以的把人家童宾父子再次忘记。直到温体仁来商量事情,才发现可怜地跪在殿外的两父子。于是,三人一同入觐。
“童宾啊,朕想在京城寻一处地界,修一个大窑,不知你可愿意举家搬到北京啊?”
“回皇上,草民岂有愿意不愿意的道理?但凭圣上一句话,草民定当尽心尽力。就是,就是,”
“哎,你有话便说就是。”
“谢皇上,自古窑工相辅相成,草民的家人,于瓷器上的造诣不精,若举家搬来,非但不能有帮助,反倒会帮倒忙,倒是草民的六个徒弟,可否来京定居?”
“噢,那好吧,京窑的人员,你就自个儿定吧,回头想着跟工部的孙元化报个名册就是,至于你的家人嘛,可不用全部来京了。”
“草民谢皇上隆恩。”
“童九斤,你的玻璃坊,就在怀柔雁栖湖那边,记住,每年的孝敬银子,只许增加,不可减少。明白了吗?”
“回万岁,草民知道了。”
“呃,你能做几个玻璃球吗?就是那种圆圆的,不用太大,有个鹌鹑蛋大小就可以了,然后里面填上彩色的花瓣,可以用手指头弹来弹去的,怎么样,成吗?”
“回皇上,草民回去就做,这样的物件,自然是没有问题。”
“咳,咳。”
一旁的温体仁,清清嗓子,意在提醒小朱注意一下形象,同时从他手中奏报的样式来看,显然是急件。于是小朱连忙把童宾父子给打发走,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国事上来。
“皇上,河套总兵曹变蛟、富平侯舒烨稷,联名八百里加急奏报。察哈尔部汗,蒙古巴图鲁汗林丹,重病不起,行文奏报时,已急请富平侯、新吐谢图的却图汗,入归义城议事。曹、舒二人,联名提请朝廷,尽快定下方略,以应急变。”
林丹汗快死了?这可是很重大的事情,所以,小朱听完温体仁的汇报,连忙叫曹化淳出去把内阁的人全叫进来议事。
想想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原本小朱和本届内阁,都想韬光养晦的过两年平静日子,但现在来看,恐怕又要瞎折腾了。
这林丹也是,这么老些年了,就从来没痛痛快快过。整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的跟中国这儿起腻。如今更过分了,连死都不会挑时日,什么时候死不成?偏偏这个时候他老先生犯病!
不过转念一想,林丹汗当初好像是逃跑的途中死的,如今整个格局都在变化,他也不过就是延长了一、两个月的性命。看来造物弄人,不是一般的弄啊!唉!
小朱长叹一声,抬头看看眼前的几位大臣,现在是文华殿东暖阁里,除了绯儿、方正化之外,就只有五位阁臣在场。
“皇上,为今之计,应速派曹变蛟领精兵两千,名为护卫富平侯,实则引而不发,行威慑之态。”
曹变蛟打仗行,政治策略上的应变则还差一些。舒烨稷经验、阅历、智商都不错,但毕竟商户出身,遇到大事儿上,还是没什么做主的资格。他们两个的奏报上没有一个字的建议,全是请计的语句,因此,就全靠大明朝堂上,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人做决策,这不是难为人嘛?就说温体仁这个策略吧,表面上还凑合,但实际操作呢?肯定行不通。
“皇上,温相所言,不无道理,但蒙古与我大明,向来亦敌亦友,曹变蛟为人稍嫌莽撞,但有不慎,则八年来苦心经营的蒙古之局,就满盘皆输了。”
周延儒此时不得不公开反对温体仁,因为阁臣中的资格,就属他和温体仁最老,一旦国家用了温体仁的计策,他们两个都玩完。
“周相之言确也属实,只是现在林丹汗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间,妙计拙计,总要先拿出一个送达舒烨稷才是。”
温体仁也没在意周延儒的反驳,只是解释一下,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这个下策的。
“梁先生,你曾为本兵,你可有什么法子?”
“回皇上,林丹汗麾下有五千精骑,乃我大明出资装备,新吐谢图汗有同样的亲兵五百,臣想,不论谁人继承汗位,这五千五百人的铁槊科诺特军,才是根本。”
(科诺特,蒙语,铁甲的意思。)
“嗯!那铁槊科诺特军的领兵之人是谁啊?”
“回皇上,铁槊科诺特军的最高长官是铁槊科诺特巴图鲁,也就是林丹汗本人,但其每五百人设一个苏木,共计十名苏木,这十人当中,有三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因此这三人中的长兄索诺木台乐图的态度,决定了整个铁槊科诺特军的相背。”
(苏木,蒙语,‘箭’的意思,引申为‘部队的头领’)
听完这个,大家都没做声,梁挺栋会错了意,以为小朱等人还想听,沉吟一下之后,他又接着说:
“再有,新吐谢图的五百亲军中,同样是却图汗自己掌握征调权,但日常协理的苏木长,名叫旭日干,又与索诺木台三兄弟关系很差,尝有细怨而争斗过。因此新吐谢图汗能否压服住铁槊科诺特军,颇为难测。”
得,梁挺栋不说还好,越说局面越混乱,但他不说更不成,这么重要的信息如果被国家忽略,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皇上,为今之计,臣有一策,不知咳咳”
郑三俊一见小朱等人都急怒攻心的瞪着他,连忙不再卖关子,赶紧清清嗓子之后,接碴说了下去:
“林丹汗既然召富平侯病榻之前,定然有临终托孤之意,其世子额哲今年只有12岁,如果单独托付给新吐谢图汗,定然是不稳妥的,托与富平侯,自然就等于托与我大明,大明的国策,向来和缓,想来林丹汗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想到富平侯的。
现在,不若由朝廷发明旨,将富平侯公开册封为使臣,一来威震蒙古各部,表明大明的立场。二来,今后蒙古各部的汗位,则必须由我大明钦定,方为法度。说到那五千铁槊科诺特军,皇上可写信与曹变蛟,发送上等刀剑铁甲3000套与那却图汗,叫他们鹬蚌相争即可!”
“那那方正化。”
小朱等了半天,见大家都没再表示,就想让方正化拟旨了,但就在这时
“且慢!皇上恕罪,臣有一策,敢情圣裁。”
呵呵,是贺逢圣。想来,贺逢圣现在才发言,定然是之前一直在犹豫,应不应该公开反对郑三俊。因此,贺逢圣说完话之后,没向小朱行礼,倒是先冲郑三俊拱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