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梅可不相信连海会好心到把户口本乖乖掏出来。
还有那个后妈,也不是啥好东西。
连翘抓奸让那老娘们丢了脸,又把婚房里的东西给一通卖,谁知道连翘回去能发生什么事。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先回去要,要是不给我,我就去厂里,要么找公安,总有办法。”
连翘歇了口气,赶紧把行李袋里的衣服往外掏,又挑了两件塞回去,就回去几天,用不上太多的衣服,放两套换洗的就行。
杨春梅还是不放心,“这一来一回,山高水远,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要不,我抱着宝珠跟你回去一趟,我也很久没回家了。”
“你可拉倒吧,宝珠这么点儿,火车上又遭罪,你可别。”
主要是怕被拐子盯上,再怎么说,她们两个女人抱着孩子就是块行走的肥肉。
连翘安抚她,“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不,每天给你打电话,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能从老家找到你这,那回老家那更是横着走。”
杨春梅还是不放心,但也没别的办法。
这次是年度实弹演习,李国正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个小小的连长都忙成这样,那作为营长的沉朗自然不用说,杨春梅也没法埋怨这个妹夫不陪着表妹回家。
连翘收拾好东西,接过表姐怀里的孩子,“宝珠啊,等小姨回来,给你带玩具,你在家乖乖的。”
李宝珠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咿咿呀呀伸手去摸她的脸。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带上。”
“不用带什么,这回买的卧铺票,我上车就睡觉。”
她来的时候只舍得买了一张硬座,倒不是票紧张,而是为了省钱。
刚刚看火车站排队的盛况,她不知道沉朗是怎么弄到卧铺票的。
“卧铺不遭罪,还算沉朗有心,要不是他帮你买,你是抢不上的。”
沉朗也是拿着介绍信跟军官证,才给连翘买到这张票。
也不知道他怎么总是悄悄就把事情都考虑到。
连翘抱着宝珠好好亲昵一番,这才放回到床上。
“所以,你就放心吧。”
杨春梅看了看时间,也是到了做饭的时候,“今天吃食堂,我去打饭。”
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但是现包就来不及了,杨春梅只好多打了一个荤菜,让连翘吃得饱饱上车。
刚过七点,连翘就拎着行李袋准备出门。
“走这么早?”
“早点到安心,你不用管我,让姐夫也回来住。”
“你管什么你姐夫,沉朗不去送你?”
“他一天那么多事儿,我坐公交去。”
连翘匆匆出门,杨春梅抱着孩子想送她去公交站,被她拦下。
“宝珠都困了,你赶紧带着她睡,回去吧。”
她早早出发就是不想麻烦沉朗。
到了这个时间,公交车上人并不多,她静静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想着回去怎么把户口拿出来。
就连海那个尿性,被后妈王玉珍一忽悠,那还不是点火就炸。
也不知道连柔跟赵宏斌结了婚后,过得是否鸡飞狗跳。
摇晃的公交车带着连翘到了火车站,她在候车室找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安静候车。随着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声,她起身融进排队检票的队伍。
上了车,她找到自己的铺位,枕着自己的行李袋合衣而卧。
还得是卧铺出行舒坦,连翘一夜无梦伸了个懒腰起床,再不像去找表姐那时狼狈疲倦。
都说近乡情怯,她倒是没有那种念头。
如果故土唯一让她惦念不下的,就只有那个小小的黄土堆,里面长眠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等拿到了户口,她准备去看看,也让天上的那个人知道,她现在有了家,可以不用牵挂。
下了车,连翘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赵宏斌家楼下。
小卖部的胖婶子一看到连翘,热情得不行。
“翘儿,你咋回来了?快坐快坐,吃点啥?婶儿给你开个罐头!”
连翘笑着拽了椅子坐下,“胖婶儿,不用麻烦了,我就来看看你,等下就走。”
“你这是去哪了?你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叫一个热闹……”
好不容易来了个听众,那岂有放过之理。
连翘嗑着瓜子,听婶子绘声绘色的讲述。
那天,婚房被搬空,下午赵宏斌的爹妈就赶了过来。
两家人面面相觑,全场只有连柔一人高兴。
赵宏斌垂着脑袋,不拿主意,不吭声。
连海气得咬牙切齿,王玉珍则不依不饶。
最后,赵宏斌的父母被逼着出去借钱布置婚房。
两家人从屋里吵到屋外。
等到第二天的婚礼,更是好笑。
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最后互相一嘀咕,才知道是新娘换了人。接着,捉奸的事儿不胫而走,观礼的人倒不像是来祝福新人,纯是随份子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