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不干不净,我可以替你管管,营运证、挂靠单位,你这辆车的手续经办人,我只用打个电话就查得一清二楚,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你今天就别想再干这行。”
沉朗顿了顿,目光锁在他的脖子上,又往上抬了抬。
“听明白了吗?”
赵宏斌脖子一凉,缩在车里一动不敢动。
沉朗说完便走到后侧打开车门,拿起两个行李袋,带着连翘下了车,关车门时力道不小,发出砰的一声。
赵宏斌心有余悸,他不知道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是谁,但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来头不小。
他的后背尽是冷汗,踩油门之前,还忍不住撂个狠话。
“别太嚣张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刚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猛踩油门,一溜烟地开走了。
连翘站在路边,抬头看向沉朗,有些抱歉,“犯不上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现在打车还来得及吗?”
沉朗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不需要为别人的恶意道歉。”
连翘突然又发现了沉朗的另一面。
他总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行为却从来不会逾矩。
带着一种极端的克制力,从不试探她的边界。
对于这一点,连翘非常满意。
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虽然以她两辈子的经验,紧密接触的男人只有两个,连海和赵宏斌其实是一类人,所以她并不知道一个好男人的范本。
或者姐夫李国正能算上一个,但是他与表姐私下里是怎样相处的,又是她看不见的另一面。
每见到沉朗一次,她就会对他多了解一分。
她并没有因为深入了解而对他祛魅,反而增加了许多好感。
这个男人远比想象中的更优秀。
很快,沉朗又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他们又重新踏上去往火车站的路。
沉朗发现连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心情很好。
刚刚的插曲并没让她受到影响,她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乐观。
他从来没在她身上看到任何负面的情绪。
无论发生什么,她下一秒就能很快抽离出来。
他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儿时母亲的影子。
父亲牺牲时,全家都萦绕着绝望的死气。
哭声成了他耳边熟悉的声音。
他那时十岁。
妹妹还在母亲的肚子里。
每天放学回到家,母亲都会笑着问他学校里有没有新鲜事,交了什么朋友,今天带去的饭菜口味如何。
所以,他几乎没有看见过母亲流泪的场景。
失去丈夫的巨大悲痛,被她隐藏得很好。
她挺着肚子照顾受不了打击的奶奶,又要照顾小小的他……
连翘用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车窗外,“你看,那就是我们这最大的公园,小时候,我经常自己偷偷溜出来去那。”
沉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林掩映的一小片湖面倒映着阳光,亮闪闪的,像是一小块遗落在这的镜子。
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将他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下回我陪你再来一次。”他脱口而出。
连翘笑眼弯弯,“我在那埋了不少我的宝贝,到时候我都挖出来,带走。”
她的语气很雀跃,让沉朗的心情也开始轻松起来。
出租车稳稳停在火车站前,两人下车,一起来到了候车室。
里面人满为患,别说座位,就是站都没地方站。
沉朗带着她寻到一处角落,把行李袋放在地上,“坐在这上面。”
连翘摇摇头,“还没那么脆弱,快检票了吧?”
“嗯,还有一会儿。”
“那就站着等会儿。”
连翘觉得自己挺结实的,一直像个牛犊子一样健康,但是上辈子的结局也敲响了警钟,她决定每年都要做体检才行。
最主要的是得规律饮食,锻炼身体,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胡乱来了。
钱重要,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她扭转了从前的那种思维,希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果命运还是会迎面痛击她,那她只能早早腾地方,她看了看身旁的沉朗,再娶应该对他不难。
毕竟他的条件还是顶优秀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沉朗垂下头看她,连翘却飞快地收回目光指着前面,“开始检票了。”
沉朗提起地上的行李袋,护着她汇入人流向前。
他一直用手护在她身周,倒是没让她挤到一点,上车的时候紧紧拽着她的手,两个人才没被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