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炕的内侧,秦雪呼吸沉稳,睡得正熟,沈砚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了地。
昨晚在老首长院里,秦雪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在沈砚脑子里过了一遍。
干刑侦的,天天在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不要命的主。
秦雪性子直,办案又拼命,冲锋陷阵从来不往后躲。
一点吃食,值不了几个钱,但若是能用这口吃的,在局里替她铺开一张人情网,这买卖稳赚不赔。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也不求别的,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战友下意识的拉一把,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沈砚推开厨房门,反手落锁。
心念一转,从系统中取出五斤肥瘦相间的黑猪五花肉和十斤雪花粉,划根火柴点着灶台。
五花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块,冷水下锅,等水滚开,灰白色的浮沫都涌上来,沈砚抄起大铁勺撇净浮沫,捞出肉块控水。
旁边的大铁锅里,秘制老卤已经调配妥当。
热油下锅,兜。
院子里传来水声。
秦雪洗漱完走进厨房,一眼就瞧见了案板上那个冒着热气的网兜。
“这是干什么?”她愣了愣。
沈砚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掉手上的面粉,把那个沉甸甸的网兜往前推了推。
“你昨儿个不是说局里的同事都盼着你带饭嘛,这些你带去局里,给大伙儿分分。”
沈砚看着她:“你们干刑侦的,出外勤就是拿命搏,吃人嘴短,平时处好关系,真遇到危险,战友能多照应你几分。”
秦雪愣在原地,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自己扛事,昨晚那句随口的玩笑话,她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沈砚不仅听进去了,连她出外勤的安危、局里的人情世故,都替她盘算得明明白白。
秦雪看着沈砚,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拎起那个还有些烫手的网兜。
……
市局刑侦科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几个熬了通宵排查线索的干警瘫在椅子上,双眼熬得通红,没人吭声。
老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他是局里十几年的老刑警,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馆子吃了个遍,嘴最刁,食堂的棒子面粥他连碰都不想碰。
“这案子查得一点头绪没有,真让人头大。”
小李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接话:“王哥,凑合对付一口吧,等结了案,咱们去东来顺搓一顿。”
“砰!”
木门被推开。
秦雪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将手里的网兜“啪”地一声搁在办公桌正中央,敲了敲桌面:“行了,都把烟掐了,精神精神。”
纸包一揭开,里头堆着一个个油纸包好的肉夹馍。
浓郁的卤肉香混着烘烤的麦香,一下就盖住了满屋的烟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凌晨一点二十才写完,写的我好饿!肉夹馍是没有了,来个汉堡吧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老王一下子直起腰,用力抽了抽鼻子:“秦队,好香啊!”
秦雪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桌上的卷宗:“我家男人特意起早做的,都垫垫肚子。”
老王咽了口唾沫,拿起一个油纸包,三两下撕开,也顾不上烫,张开大嘴冲着那焦黄掉渣的白吉馍狠狠咬下一大口。
“咔嚓!”
馍皮酥脆掉渣,里头吸满卤汁的碎肉满口爆香,肥肉不腻,瘦肉不柴,热乎的肉汁顺着嘴角直往下流。
老王连嚼都没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香!”
老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顾不上烫,又连啃了三大口。
旁边的几个年轻干警见状,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眨眼的功夫,十五个肉夹馍就见了底,办公室里只剩下大口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小李被烫得直哈气,手里捧着半个馍,含糊不清地喊:“秦队!姐夫这手艺太绝了!比东来顺的羊肉都解馋!”
老王几口干掉一个馍,连掉在桌面上的碎渣,都捏起来塞进嘴里。
他扯过一张旧报纸抹了把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秦队!吃了这肉夹馍,咱这胃算是彻底踏实了!城南那条线我亲自去盯,今天就算把地皮刮掉三尺,我也把线索给您抠出来!”
小李咽下最后一口碎肉,灌了口凉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秦姐!城北那几个滚刀肉交给我,明早兜和油纸,忍不住笑了。
一顿饭就把这帮人给治的服服帖帖的,自家男人的心思和手艺真是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