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这话一出，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小李吓得脸都白了，公安上门？这在年月可是天大的事！
赵德柱斜靠在门框上，肩膀直抖，拼命憋着笑，他早认出来来的是谁了，就等着看这帮年轻伙计的洋相呢。
沈砚扯过搭在水槽边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擦干手上的水渍，他把毛巾随手一扔，理了理中山装的袖口。
“慌什么。”
沈砚绕过案板，掀开后厨的布帘，大步迈向前厅。
前厅这会儿安静得吓人，原本排队买糕的街坊们全贴着墙根站着，生怕惹火烧身。
门外路边停着两辆偏三轮摩托，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那身制服把排队的街坊吓得直往后躲。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挑，腰间扎着武装带，透着股干练劲儿，正转头看向后厨方向。
赵德柱抄着手跟在沈砚身后，憋着一脸的坏笑，就等着看这出“查岗”怎么演。
沈砚停在柜台前，看见来人是秦雪，忍不住乐了。
“秦队长好大的威风，连我这刚出炉的枣糕都要扣？”
这话一出，几个街坊吓得又往后缩了缩，生怕下一秒就看到沈砚被铐了起来。
秦雪被沈砚这么一打趣，原本板着的脸差点没绷住，她往前迈了半步，凑近沈砚，压低了嗓音。
“别闹。”秦雪白了他一眼，“南城的案子挺顺利，刚才带队回局里，路过前门大街。”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沈砚沾着些许面粉的袖口。
“这香味太霸道，直接顺着风钻进车斗里，老王他们一天没正经吃饭，饿得肚子咕咕叫，非缠着我来看看。”
秦雪清了清嗓子，声音更低了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而且，你去了市局好几次，我还没来过你工作的地方，想着来看看你。”
沈砚听着这番带着点私心的话，心里挺受用，这冷面警花，现在倒是越来越黏人了。
旁边，老王摘下帽子，拿在手里使劲扇风，他凑上前，嘿嘿直乐。
“沈师傅，又见面了！自打上次在您家吃完那顿大盘鸡，我这胃算是被您养刁了，吃啥都跟嚼蜡似的，今儿在街口一闻到这香味，我这腿当场就不听使唤了！”
另一个年轻干警也跟着起哄，满脸兴奋。
“可不是嘛，姐夫！我们可是天天盼着能再尝尝您的手艺，今天案子一结，队长直接带我们奔这来了，可算有机会了！”
这帮干警上次在九十四号院就被沈砚的手艺给彻底拿捏了，这会儿到了他的地盘，一个个熟络得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眼睛直往后厨瞟。
小李傻眼了。
贴着墙根的街坊们也傻眼了。
这哪是来查铺子的？这分明是来走亲戚的！而且看这架势，这女公安队长，竟然是沈师傅的媳妇？
沈砚转头，冲着后厨喊了一声，“文学，把那盘枣糕端出来。”
布帘掀开，杨文学端着硕大的铁盘走了出来，那铁盘刚一露面，那股子红糖枣香混着猪油味，直接在大厅里散开了。
老王馋的直咽唾沫。
沈砚拿过片刀，手起刀落，将枣糕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刚出炉，烫嘴，慢点吃。”
沈砚刚把刀放下，几只手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老王抓起一块最边上的，也顾不上烫，吹了两下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微酥的表皮，软糯的糕体直接在嘴里抿化了，红糖的焦甜衬着枣香，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
“香！真他娘的香！沈师傅，您这手艺真是一次比一次神，做大盘鸡是绝活，做这枣糕也是一绝！”老王含糊不清地喊着。
年轻干警也吃得满嘴都是糕屑，连连点头。
秦雪站在一旁，看着手下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做派，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心里却也对自家男人的手艺很是自得。
沈砚挑了一块中间最软糯的，递到秦雪面前。
秦雪接过来，小口咬下，外皮的芝麻被烤得焦香，内里的枣泥抿嘴就化，甜而不腻，软糯绵密。
她吃得脸颊微微鼓起，嚼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沈砚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柜台上。
“慢点，没人跟你抢。”
秦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糕点顺了·下去。
大厅里，排队的街坊们闻着这香味，在看着公安们吃得这么香，顿时都挤了上来。
“赵经理！这枣糕怎么卖？给我来一斤！”
“我也要！给我也来两份！”
赵德柱赶紧安抚众人，满脸堆笑：“各位街坊，这是沈师傅刚试做的新品，今天不卖，明儿个您各位赶早！”
老王连干了三块枣糕，他拍了拍肚子，舒坦地叹了口气。
“沈师傅，您这手艺，在咱们四九城绝对是这个！”老王竖起大拇指。
他凑近沈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神秘。
“今天南城这案子，抓了个倒腾老物件的土耗子，那家伙嘴硬得很，队长审了半天才撬开他的嘴。”
老王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从他那地窖里，抄出来几本残破的古籍，还有几个密封的坛子，里面装的都是些黑乎乎的香料，局里找专家看过了，说没啥价值，准备当废品处理了，队长特意打了个报告，说给您申请留着研究研究。”
秦雪在旁边接话。
“那些册子破损得很厉害，有些字都看不清了，晚点我下班给你带回去看看。”
沈砚点头，这可是意外之喜。
年轻干警吃完了最后一块枣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铁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