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凝聚便有生机,真气消散便显灵动,这般循环往复地聚气散功,终能抵达天地万物皆为我丹田的无上境界。这卷《大黄庭经》,非但让顾教主在四教归一的修行之路上一日千里……更是补足了《血海神照经》里至阳至邪的先天缺陷,调和体内过于旺盛的血气,使周身气机阴阳平衡,稳固根本滋养元气。
……
准备返回陵州城的庞大车队早已整装待发,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氛却丝毫没有消散。然而就在车队即将启程的那一刻,却发生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的事情。刚刚才被顾天刹言语轻薄、举止调戏的北凉二郡主徐渭熊,竟然二话不说,径直掀开帘子钻进了顾天刹的马车。
徐渭熊这毫无预兆的惊人举动,不仅让北凉王府的一众随从惊得呆立当场,更是让徐骁和徐凤年这对人屠父子看得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连连抽搐!徐凤年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紧握的马鞭险些脱手掉落在地。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小爷我……没看错吧?”二姐现在最恨之入骨的,不就是那个大魔头顾天刹吗?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世子殿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荒诞的念头,从“美人计”到“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再到“暗中投毒伺机刺杀”……可就算他想破了脑袋,也始终猜不透二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徐骁先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但仅仅过了片刻,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虎目之中,便闪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与耐人寻味的笑意。
徐凤年凑到徐骁身边,满脸好奇地问道:“徐骁,你说我这二姐姐到底想干什么啊?”
大柱国斜睨了儿子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与算计……“凤年啊,你觉得顾天刹这个人怎么样?”
徐凤年微微一愣,没想到老爹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呃……手段狠辣无情,心思深沉难测……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他娘的厉害!”
“你不恨这个魔头当初绑架了你吗?”
徐凤年笑嘻嘻地说道:“一开始当然恨得牙痒痒,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小爷我反倒觉得有些与有荣焉呢!”“嗯?”大柱国微微一怔,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徐凤年解释道:“你想啊,凡是招惹过这位主儿的,要么下场凄惨无比死无全尸,要么就只能俯首帖耳归顺逐鹿教,对着他三跪九叩……”
“小爷我除了体内被他留下了一道剑意之外,还能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这难道不是赚大了吗?”
“再说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北凉世子能从魔教教主顾天刹手中安然无恙地回来,那得多有面子多威风啊?”
徐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说来说去,北凉这次除了被顾天刹勒索走了几万匹精良战马和一位墨家钜子之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损失。
至于徐家的面子嘛,这东西本来就不值几个钱!
更何况凤年到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吗?
徐骁嘿嘿一笑,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咱们徐家人向来大度,就不和他顾天刹一般见识了。”
当然啦~要是他能变成自家人,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自家人?”徐凤年的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柱国皱着眉头说道:“凤年,你仔细想想,刚才顾天刹当众说你二姐是他媳妇,这事儿能瞒得住吗?”
“爹就算把今天在场的外人全都杀光,也难保王府内部不会有人走漏消息,到时候你二姐的清白名声……”恍然大悟的徐凤年,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大柱国一眼。
“老小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你就不怕天下人说你北凉王勾结魔教吗?”徐骁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桀骜不驯与不屑一顾的神情。
“笑话?!”“你老子当年马踏六国,杀人如麻屠城无数,被天下人骂作春秋三大魔头的时候,这帮家伙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玩泥巴呢!”大柱国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凤年,你好好想想啊,要是有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姐夫,你今后在江湖上还不横着走?
“以后看谁不顺眼,都不用爹亲自出手,直接让你这个‘姐夫’去收拾他!就算是王仙芝和邓太阿来了,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徐凤年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很快就变了脸色的世子殿下,抬脚照着大柱国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你他娘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二姐要是不愿意,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逼她!”
此时此刻,马车车厢里的顾天刹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媳妇儿”,微微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郡主殿下这是……赖上本座了不成?”徐渭熊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绝美的俏脸上布满了寒霜。“少在这里废话!顾天刹,我上来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出鞘的钢刀,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西陵神殿的事情,你我都清楚它有多严重。武当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我北凉也迟早会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你拿了王掌教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心思缜密如发的这位北凉二郡主,眼光是何等的毒辣精准。
王掌教将武当镇山至宝《大黄庭经》拱手相送,难道仅仅是为了感谢他截断昊天神辉、帮助剑痴斩杀了那位西陵神官吗?
这两个人之间,定然是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或者是立下了什么承诺!
顾天刹此人狡诈如狐,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索性当面问个清楚……顾天刹听了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北凉二郡主。
他的目光从她清冷绝美的面庞,滑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再落到微微起伏的胸口……肆无忌惮,毫无半点顾忌。
“原来胭脂副评的魁首,也不过如此嘛。”“你!”徐渭熊气得差点当场拔剑,但想到眼下的局势……便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姓顾的!我在跟你说正事!”“正事?”顾天刹忽然猛地凑近,几乎整张脸都贴到了徐渭熊的面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郡主殿下,求人办事……可不是你这个态度吧?”整个北凉王府上下都畏惧如虎的二郡主徐渭熊,被顾天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搅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背脊紧紧抵住了冰冷的车厢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随即又被骨子里的倔强所取代。“谁……谁求你了?!”顾天刹撇了撇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把你吓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逐鹿教和武当山的事情,北凉就不必操心了,本座自有安排。”老掌教王重楼的那些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那个骑牛的家伙要是醒了,估计西陵神殿漫山遍野的桃花,又得被他犁个底朝天了……不过话说回来,武当山要是真的有难,该帮的忙还是要帮的。既是为了那卷《大黄庭经》,也是为了他们武当世代修行的“平常道”!
第二天清晨,北凉王府深处,洛图苑。
这里是北凉二郡主徐渭熊的专属居所,与徐凤年那座富贵旖旎、处处透着奢华的梧桐苑截然不同,洛图苑内的陈设极为简约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棋枰……更有几柄寒光闪闪的刀剑悬挂在墙壁之上,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寻常女子的闺阁。
大柱国徐骁怀里揣着一个小巧的暖炉,犹犹豫豫地在洛图苑的院门外来回踱步。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
瞧见院子里石桌前正专心致志翻阅兵书的二女儿,他嘿嘿地笑了一声。
“渭熊啊,这次武当山一行……辛苦了吧?”
徐骁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轻轻干咳了一声。
“那个……山上风大,你没着凉吧?
爹特意让厨房给你炖了一碗燕窝……”
徐渭熊头也没抬一下,纤细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卷,声音清冷如冰。
“有话就直说。”
大柱国搓了搓手,又往前小心翼翼地蹭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与试探。
“爹看你昨天回来的时候,是从……是从顾教主的马车上下来的?
这一路上,你们聊得可还……融洽?”
徐渭熊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帘,眸光如冰冷的刀刃一般扫向徐骁。
“王爷是想打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