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老和尚声若惊雷,震得在场众人耳膜阵阵发麻,连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北凉竟然与魔教同流合污,难不成,真的要与整个天下武林为敌吗?!”八派联盟的弟子们纷纷高声附和:“徐骁私通魔教,铁证如山,根本不配做我离阳王朝的藩王!”“北凉先不仁,就休怪我们今日不义!”“杀了这对狗男女魔头魔女···”
群情激昂的江湖人士纷纷拔出腰间刀剑,喊杀声此起彼伏,气势一浪高过一浪,看那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竟是真的打算硬撼两千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北凉铁骑!大柱国徐骁连看都懒得看净念禅院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和尚一眼,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锁定在马背上那个身影上。他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顾天刹,算你狠!”
“人屠”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徐骁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他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整个人气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机关算尽,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有算到这个大魔头···竟然会用如此卑鄙无耻、毫无底线的手段来报复北凉!
这下好了,就算他徐骁跳进滔滔黄河水里,也绝对洗不清勾结魔教的污名了!
北凉王府积攒了数十年的威名与颜面,更是被这个魔头狠狠踩在脚下,反复碾压···站在徐骁身后的徐凤年更是看得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好半天,随即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又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出声来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父亲。
他心里一边觉得自家二姐被人这般当众“轻薄”
,实在是太过可怜委屈,另一边却又忍不住暗自嘀咕,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顾天刹这等惊世骇俗的奇男子,才真正配得上他那位眼高于顶的二姐。
魔教教主又怎么样?
他老子徐骁这辈子杀过的人,加起来比逐鹿山魔教所有弟子的总数还要多得多···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真能让顾天刹当自己的二姐夫,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武当山掌门王重楼和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古怪,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摇着头,发出一声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这位顾教主,行事风格还真是···与众不同,别具一格啊。”
红薯用纤纤玉手掩住樱桃小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顿时觉得,也只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才真正配得上“天下第一大魔头”
的赫赫威名!
唯有站在徐凤年身边的白狐儿脸,心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默默转过头去,握着绣冬刀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骏马背上,徐渭熊只觉得羞愤交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清丽绝俗的俏脸,此刻涨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通红。她长这么大,向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偏偏她的身体被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机牢牢禁锢住,别说反抗了,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后那个魔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脖颈和耳后。
被迫感受着环在自己腰间那条强健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力量,听着身后那沉稳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强健心跳..
至于向在场的这些江湖群雄解释什么,北凉二郡主徐渭熊除了打心底里的不屑之外,更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
天!
刹!”
徐渭熊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其中蕴含着足以焚天灭地的滔天杀意。
“本郡主今日指天为誓,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全尸!”
顾天刹听了她的狠话之后,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又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与徐渭熊贴在了一起。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那本座就拭目以待,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郡主殿下,现在就算你再生气,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那个号称‘人屠’的老子处心积虑算计本座,总得付出点相应的代价不是?只要你乖乖配合,演完眼前这场戏,本王保证你安然无恙,如何?”
他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他这番话,更是让徐渭熊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原来这个魔头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拿她徐渭熊当棋子,反过来将徐骁一军!“你··你这个无耻之徒!”徐渭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偏偏被他制住,根本无可奈何。
就在下一刻,顾天刹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无比,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死死锁定了人群中那个叫嚣得最凶、喊得最响亮的汉子。他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臂,对着那个汉子的方向,隔空猛地一抓!“嗡——!”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天地,一股沛然莫御、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开来!
八派联盟中长白派的那个魁梧汉子,顿时觉得浑身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牢牢吸住,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地面,朝着顾天刹的方向飞去。他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木偶,身不由己,直直地朝着马背上的顾天刹飞射而去!“不好!快救人!”
净念禅院的不嗔大师和慈航静斋的方仙子同时惊呼出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出手,想要阻拦顾天刹的毒手。
但顾天刹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莫测,他们的动作虽然已经快到了极致,却还是晚了一步,根本来不及救人。
眨眼之间,那个魁梧汉子就已经被吸到了顾天刹的马前,他的身体变得僵直无比,扭曲变形的脸上,清晰地显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方才就是阁下在那里大喊大叫···说要将本座和这位魔女一起碎尸万段,是吧?”
不等那个长白派的大汉开口求饶,顾天刹手腕轻轻一旋,他的掌心之中,瞬间爆发出刺目耀眼的血色光芒。
“噗··啊~”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血肉剥离声,混合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在寂静的武当山巅响起!
只见那个魁梧汉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仿佛他体内所有的血液、骨髓、精气、乃至三魂七魄,都在这一瞬间被顾天刹强行抽离了出来···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一个活生生的八尺壮汉,竟然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面目狰狞的可怖干尸。而在顾天刹的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枚通体血红、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丹”。整个武当山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士,都被这恐怖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的一众高手,此刻个个脸色煞白如纸,心中又惊又怒,却偏偏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这个大魔头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恐怕就算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联手净念禅院的了空大师,也未必能有十足的胜算!
顾天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那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血丹”
,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本座的‘媳妇’,也是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敢随意污蔑的??”
徐渭熊近距离目睹了一个活人被炼成干尸的整个过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样的邪门歪道功法她没听说过?
可像这样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直接炼成丹药的邪术,她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来这顾天刹“天下第一大魔头”
的名号,还真是名副其实,当之无愧!
北凉王徐骁看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藏在袖袍中的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山下这些江湖人,今日一个都不能留!他们不仅亲眼目睹了北凉“勾结”魔教的所谓“铁证”,更看到了二丫头被顾天刹当众搂抱的模样,这关乎到北凉王府和徐渭熊的清白···“袁左宗!”
徐骁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传令渭熊军!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不留!全部格杀勿论!”“是!末将遵令!”袁左宗没有丝毫迟疑,接过义父徐骁递来的调兵虎符,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身掠至北凉军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