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北,北陵郊外。
这本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地和乱葬岗,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蒿草。
但今天,这里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巨型工地。
春雪刚刚融化,泥泞的黑土地上,上百台履带式推土机和压路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成千上万名穿着粗布号子服的劳工,正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车车的碎石和洋灰倾倒在被推平的地基上。
张学武穿着齐膝的牛皮高筒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风还带着倒春寒的料峭,但他却连大衣的扣子都没系。
“廷之,五千亩地,全圈下来了!”
王永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他那个形影不离的算盘和账册,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忧虑。
“地下金库里的美元现款,我已经划出了整整一千万,专门设立了‘东四省航空工业建设基金’。
这周边的地皮、修跑道的洋灰、建机库的钢材,全都是拿现大洋砸出来的,进度极快。”
王永江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张学武挺拔的背影:“可是,廷之啊,老夫心里没底。”
“怎么没底?”张学武回过头,笑着问。
“造枪造炮,甚至是造你说的那个什么坦克,咱们有本溪的炼钢炉,有德国的机床,照葫芦画瓢也能敲打出来。”
王永江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可这是造飞机啊!是要让人飞到天上去的!机身怎么设计?发动机的叶片怎么铸造?那叫什么‘空气动力学’的玩意儿,咱们东北连一个听过这词儿的人都没有!”
“光有钱和厂房,没有懂行的洋工程师,没有能飞上天的飞行员,咱们这五千亩地,盖起来也是个空壳子啊!”
王老大人这番话,真可谓是切中要害。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航空工业,虽然还处于起步的木布结构向全金属结构过渡的时期。
但也绝对是一个国家最高精尖工业的结晶。
这不是大炼钢铁就能炼出来的。
张学武没有反驳,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老大人说得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造飞机的技术骨干,比黄金还贵。”
张学武转过身,看着那片正在被压路机反复碾压、长达两千多米的重型混凝土跑道雏形,眼神中透出一抹极度疯狂的野心。
“既然咱们自己没有,那就去买!去抢!”
张学武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一战打完这都七数字。
“系统,调出初级航空工业母机及基础教练机、战斗机图纸兑换列表!”
张学武在心中默念。
“叮!列表已展开……”
看着光幕上那一排排散发着金光的兑换选项,张学武没有好高骛远去直接兑换后世的喷气式战斗机。
因为他很清楚,以目前东北的加工精度和材料学,就算拿到了喷气式飞机的图纸,造出来的也是一堆废铁。
工业,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兑换【苏系初级全金属教练机(雅克-18原型)全套技术图纸及生产线模具】!”
“兑换【苏系伊尔-2‘黑死神’强击机(早期型)机身及AM-38液冷发动机全套加工图纸】!”
“兑换【五轴联动高精度航空螺旋桨铣床】、【航空发动机高压铸造母机】三台!”
“叮!兑换确认!扣除两百说道:“王先生,在海参崴,我都快要饿死在街头了。是你们承诺的黄金,还有那个号称‘绝密级’的航空发动机实验室,让我决定带着我的团队来这里碰碰运气。希望你们那位年轻的将军,没有欺骗我们。”
维克多,前沙俄皇家空军首席机械师,一战后流亡远东,穷困潦倒。
而在他身后,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风衣的德国人,则是曾经在容克飞机公司参与过全金属机身设计的空气动力学专家,汉斯·冯·罗德。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通过那两千万美元的恐怖财力开道。
超过三百名在欧美混得不如意的航空工程师、机械师和退役王牌飞行员,被张学武硬生生地从全世界“买”到了东北!
……
距离火车站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
一个穿着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干瘦中年人,正透过窗户缝隙,死死地盯着月台上那群刚刚抵达的外国专家。
他叫犬养健,是日本特高课潜伏在奉天的高级特工。
看着那些被新奉军用最高规格的轿车接走的外国专家,犬养健手里的核桃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沙俄的航空机械师……德国的飞机设计师……”
犬养健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在造飞机……张学武不仅有钢铁和战车,他竟然要在这片大平原上,硬生生地砸出一个航空工业!”
“疯了!这个支那军阀彻底疯了!”
犬养健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包间:“快!立刻给大连发电报!给国内的大本营发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
“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制空权……即将面临毁灭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