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萨沙只要一闭上眼睛。
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冻土在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有规律地颤动。
那种颤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极其沉重、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平线的另一端,一点一点地逼近。
不仅是萨沙。
整个绵延十几公里的北岸阵地上,整整三个师的苏联红军,都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中备受煎熬。
他们把所有能搜集到的37毫米反坦克炮、甚至是老式的76毫米野战炮。
全部推到了江岸的第一线,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盯着南岸。
……
下午五点。
太阳开始西沉,江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
“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战壕里极其绝望地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萨沙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河市江岸。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南岸那片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平坦江滩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极其浓烈、遮天蔽日的黑色煤烟彻底笼罩!
“呜————!!!”
一声极其高亢、甚至能撕裂云层的火车汽笛声,从那片黑烟中穿透而出。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极其沉重的金属刹车声。
那列在满洲平原上行驶了三天三夜的特种重型军列,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即便隔着宽阔的江面,北岸的苏军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南岸传来的那一阵阵极其粗暴的铁链解扣声。
以及重型原木跳板砸在地面上的“轰隆”声。
“所有人!准备战斗!子弹上膛!火炮装填!”政委拔出托卡列夫手枪,声嘶力竭地在战壕里狂吼。
“咔哒!咔哒!咔哒!”
北岸阵地上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将这几万名苏军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极其残忍地碾成了齑粉!
南岸的黑烟中。
“轰——————!!!”
突然,一声极其恐怖、犹如远古巨兽从地狱深渊中苏醒般的咆哮声,极其突兀地炸响!
那根本不是卡车或者轻型坦克的发动机声!
那是一种排量极其惊人、马力极其狂暴的V12重型柴油发动机特有的低频怒吼!
这种次声波般的轰鸣,直接跨越了宽阔的江面,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苏军士兵的胸腔上,震得他们心脏狂跳、几乎要呕吐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隆隆隆——!”
五十台七百匹马力的发动机,在极其寒冷的江风中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整个黑龙江的南岸,仿佛发生了一场地底的火山喷发!
“天呐……那是什么怪物……”萨沙的望远镜掉在了战壕的泥水里,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透过江面上的薄雾。
五十个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感到生理不适的黑色钢铁剪影,极其缓慢。
却又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物理法则的沉重感,从那片黑烟中缓缓驶出。
嘎啦啦啦啦……
络,像一场十二级大地震一样,传遍了整个西方资本世界!
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一份由英国驻远东军情六处最高级别特工拼死发回来的加密情报。
被极其郑重地摆在了大英帝国首相的办公桌上。
情报里,不仅详细描述了“东北虎”重型坦克那夸张到极点的五十六吨重量,还附带了一张在极远距离下偷拍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那巨大的倾斜装甲和长长的八十八毫米火炮。
散发着一种让这个时代的西方人感到窒息的未来感。
“首相阁下……”
军情六处的局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中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惊恐:“我们大英帝国目前最新型的‘维克斯’中型坦克,只有区区十二吨,装甲只有可怜的十四毫米……”
“而东方那个叫张学武的军阀,他造出来的怪物,重量是我们的将近五倍!装甲厚度甚至可能超过了一百毫米!”
“如果……我是说如果。”军情局长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地图上的远东和南亚次大陆:“如果他把这群钢铁巨兽调转车头,向南开进。我们在香港的驻军、甚至我们在印度的殖民地,那些所谓的防线,在他的履带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一直以为他火烧东京是靠钻了防空的空子,但现在看来……”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毁灭天空的力量,他更是在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在华夏的黑土地上,极其恐怖地凭空捏造出了一个堪比世界第一强国的重工业闭环体系!”
大英帝国的首相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日不落帝国权力的真皮座椅上,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从震惊,到轻视,再到现在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