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解了吗?”
“算是解了吧。”
“什么叫‘算’?到底解没解?”
众人保持着钳制白玉兰的姿势,七个人一起挤在一张床榻上,盯着昏迷的白玉兰,七嘴八舌发问。
孙神医便解释了一番:“她体内有余毒,不可能一副药便彻底扫除。这副药中有催吐的药材,最少还要喝连喝三副才干解毒。每隔两个时辰喝一副,我那药材不太齐全,要赶紧往买。你们倒是松手啊!快点让我老头子先起来再说。”
孙神医这一提示,众人才创造不知何时他们已拧成了一股麻花,你的脚在我身下,他的手在我胳膊下面,姿势怪异极了。
众人一阵为难急忙七手八脚赶紧阔别床榻。
龙璟宸脸色十分不好看,但并不是怪他们几个不分尊卑,他是被吓的。即便是他,碰到玄阴散这种可怕的毒,亲眼见识了毒发的症状,中毒的又恰正是白玉兰,全部人早就心神大乱,哪还顾得计较其他?
“那个,我往抓药。”
“对对对,我也往。”
“等等,老夫还没写方子呢!”
“我往筹备笔墨。”
四个男人一眨眼全离开了,房内只剩下昏迷的白玉兰,正愧疚自责外加心疼不已的龙璟宸,以及缩在床榻一角的芍药。
气氛有些为难,芍药忙轻手轻脚迈过往,跳下床。
龙璟宸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终于开口吩咐了一句:“往筹备热水。”
“哦,是,奴婢这就往。”
芍药涨红着脸,逃之夭夭,暗怪自己刚才真是太丢脸了,幸亏王爷这会太过担心没反响过来,等他回过神来指不定怎么罚他们几个呢!
芍药打了热水,又筹备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龙璟宸拿着帕子一点点帮白玉兰清算身上残留的脏污,神情无比认真、过细、温柔,连芍药在旁看了都感到十分激动,惋惜她家小姐昏迷着,看不到这一幕。
好在,白玉兰只是脖颈和衣襟处脏了,清算干净也不费事。
芍药帮着搭把手,为她换了一套新衣后,便被龙璟宸赶出了房门。芍药本想往帮孙神医配药,但想着李安他们几个都往了不缺人手,反倒是王爷和小姐这边没人伺候,便留了下来,守在门口。
说起来,白玉兰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和除夕夜犯冲?
上辈子她是朱雀国公主,嫁给玄武太子,成果却逝世在了除夕夜宴……
这辈子她成了白家小六,嫁给了恭亲王,只不过办了一场饺子宴与民同乐,却也能落得中毒差点丢掉小命的下场。
龙璟宸自己也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拥着白玉兰,就那么坐在床榻上裹着棉被静静发呆。期间,芍药进来过两次,一次送药,一次给炭盆里加炭。
每隔两个时辰,一副汤药。
喝了三次。
白玉兰喝了便会吐,吐着,吐着,便连肚子里的酸水也吐了个干净,全部人看起来已被这毒药折磨的憔悴了一圈。
夜已深了,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龙璟宸没出房门半步,也知道府衙外的百姓还未散往,都在等着子时的到来,等着亲眼见到他这位青龙三皇子,亲身点燃府衙外面高挂的爆竹。
连爆竹都裹着红红的外衣,十分喜庆。
龙璟宸不愿出门,只想守着白玉兰,等她醒来。这样的惊吓,一次又一次,从最初她夜闯恭王府那次开端,后来进掖庭,进东宫为婢,继而嫁进王府,这期间经历了多少次暗害、中毒、遇袭、追杀……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曾承诺护她周全!
可是,有很多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掌控之外,甚至时不时打得他措手不及。龙璟宸本日才真正意识到,以如今青龙国的局面而言,实在,他根本护不了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纵然他百般筹谋,情愿偏安一隅,守着她过平庸的日子,可总有些人,有些事,会将她牵扯进来,为她惹来杀身之祸。或许,他们的命运天生便已注定了不平常,才会经历如此之多的坎坷和磨难吧。
兰儿,为了你,我也要闯出一片天地,任你为所欲为。
兰儿,你且看着……
龙璟宸眼力变得坚定,终于舍得放开白玉兰,吩咐芍药守着,而他起身走出了房门。先是往关押那名下毒汉子的地牢,后又踏着子时的打更声,走出了府衙大门。
点燃爆竹!
爆竹声声辞旧岁。
清冷尊贵的恭亲王,一袭墨袍白衣,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的身姿,令无数百姓为之惊艳,为之倾倒,纷纷跪地高呼。
“恭祝王爷万事如意!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赏!”
龙璟宸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回了府衙。清州官员们将早已筹备好的铜钱,一筐筐抬出来,开端充当散财童子的角色。百姓们自是欢乐万分,领了赏钱之后才各自回了家中。
书房内,烛火通明。
龙璟宸先后写了数封信,封好,命李安逐一送出往。随后,又带了数名暗卫连夜出往了一趟,黎明时分才回来。谁也不知道他往了何处,更没人敢问。府衙里上高低下无不感到,王爷好似变了一个人,全部人全身高低都透着一股子冷意,再也看不见往日的温和。
初逐一大早,便当众杖责了数名侍卫。
这几名侍卫昨日可是王爷亲身点名挑选派往掩护王妃的,如今却被罚,难道是王妃出了什么事?一时间府衙里人人谨小慎微,唯恐稍有不慎,便会触怒王爷。
府里里里外外的侍卫,昨夜便已重新换了一批。
后院直接成了府衙禁地。
擅进者,当场格杀。
龙璟宸做完这些之后,快马加鞭又往了城墙巡视。
昨日军中众将士,也都吃到了百姓们包的饺子,数目固然未几,但好歹一人吃了一个。
城墙上的守兵守了大半夜,天亮等着兄弟们来换班,左等不来又等还不来,派人往军营一看,好嘛,昨日留在军营的兄弟太兴奋,闹腾的有点晚,一个个都还在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