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心怡过得很是舒坦,家里活不用她做,涂震东顾及她有伤在身也饶了她几天“清修”的日子。
晚饭的时候王心怡要做全家上下的饭菜,被胡伯拦下来:“太太你只负责涂先生你们两人的晚餐就行了,其他人的这不是有厨房的人负责的吗。”
王心怡可不敢偷懒:“哎呀胡伯,你就只挑唆我犯错,回头他又有理由罚我偷懒!”
胡伯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摇头,只得假传“圣意”:“涂先生吩咐的你只负责他那份。更何况您是主她们是仆,你做了她们也吃不安生,于理也不合,这回头涂先生再责怪你没分寸。”
到底是智商不足,三言两语就把她哄住了。
白日里没事可做,她就去院子里跟阿常抢活做,阿常心疼那些被她修的可怜巴巴的花枝,紧跟着她不敢松懈。一日涂震东回来,正看到王心怡跟阿常争论到底修什么形状好看,两人“没大没小”,王心怡像个刁蛮大小姐,阿常不退不让,坚决不让她祸害花草。涂震东看着夕阳笼罩下王心怡生动的表情,有些痴痴的。
轻轻松松就到了周二,王心怡一向得在这个小院里,压根没有时间观念,跟以往一样,她不知道涂震东什么时候醒的,自己还在呼呼大睡。
然后她感觉耳朵被人拎了起来。
“起床梳妆,今天要跟我出去。”涂震东暗暗决定要扳掉她睡懒觉的习惯。
疼醒的王心怡不满地揉揉被拎疼的耳朵,却是不敢再睡,不情不愿地起床来。
涂震东拉着她去她房间挑衣服,王心怡换了一身又一身,涂震东只觉越来越没品位,然后一把把她拉过去,自己扫了一眼衣柜里还没试过的衣服,拿出一套简单大方的休闲服装。
涂震东说只是普通的出去转转,所以,王心怡没有费多大心思去化妆,只简单地勾了眉,点了唇,原本就很年轻的脸本也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便丽质天成。
涂震东这次亲自帮她戴上了那对剔透的耳坠,这对耳坠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拍下的,被它所折射出来的纯透澄澈光芒吸引,这些年一直当成一件心爱的艺术品保存,就在那天看到那只“珠联璧合”的时候,突然升腾起一个念头,他发现,王心怡跟这双耳坠似乎很搭配。
一切就绪,涂震东抬起王心怡的下巴,指腹轻轻在她小嘴上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刚点了的唇经这一下。
收拾停当,王心怡换上鞋子,涂震东竟然拉着她的手下楼。
王心怡觉得今天的涂震东有点奇怪。
他像是在准备迎接一个神圣的时刻,可是他又让她打扮得如此随意。
可涂震东不说,王心怡也不敢问。
车子在一座不张扬的楼前停下,涂震东下了车,甚至走过来帮王心怡打开了车门。王心怡更是觉得今天气氛诡异。
下了车子,王心怡才看到面前的竟然是民政局。
涂震东拉着她朝里走,她莫名其妙地跟着进去。
涂震东打了一通电话,王心怡不知道对方是谁,听涂震东的口气应该是他的朋友,他说我们到了,把手续给你送过去。
王心怡终于感觉到点什么。
涂震东拉她进了一间办公室,王心怡看到门牌上写的是“主任办公室”。
敲门,门很快打开,只见一个跟涂震东年龄相仿的男人迎了出来,拉着涂震东很亲热地让进屋:“我说呢,你找我能有什么事。怎么挑了现在办证?”
“这不这丫头才刚过20岁吗。你们定的规矩不是么,20岁才给证,我不能让人家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不是。”涂震东一脸笑意。
王心怡终于听明白了:“你带我来是要做什么的?”
男人看了一眼,又看着涂震东,涂震东含笑道:“没提前跟她说,想给她个惊喜。”
“哈哈哈。”男人笑起来,“老涂你也会玩浪漫啊,我还当你一辈子玩不了浪漫!得了,我打电话给你们插个队。”
“我们是要领结婚证?”王心怡瞪着眼睛看着涂震东。
涂震东顿时尴尬,却还带着笑说:“这里是民政局,你觉得呢?”
“我不要!”王心怡顿时惊慌。
气氛彻底凉了下来。
“那个,我先去帮你们插号。”男人识趣地退场,顺手还把办公室门关上。
“为什么不要?你愿意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我?”涂震东敛去了笑意。
“我不要领结婚证!我一辈子只要领一次结婚证!”王心怡急得脸通红。
涂震东看着她绯红的脸,惊雷难激半点波地平静:“我也没说让你领两次。”
“我们又不是一辈子!”王心怡叫着,“早晚我还要嫁人,我不要到时候背着个二婚的名头!”
终于,一石激起千层浪,涂震东脸顿时黑了:“这八年你是我的!哪怕6年后再办离婚证!现在也得办了结婚证!要不然怎么证明,你是我的?”
“我不会跑的。这八年我会老老实实听话待在你身边,但是我不要领证!”王心怡瞪着眼睛撅着跟,难得的硬气。
“老老实实听话?没错!这八年你都得听我的,我让你领证,你还能不领?!”涂震东终于劣性大发。
“你不能这样……”王心怡快哭了。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还能由着你答应我领证还是不领证!”涂震东逼近她一步,“给我乖乖拍照,要是不嫌在这儿挨打丢人,尽管闹!”
门被敲响的时候,王心怡和涂震东都已经平静了下来——男人倒是很会拿捏时辰。其实他很佩服王心怡,在他的意识里,王心怡是涂震东在可欣生前的外室,最后,熬到可欣出车祸,竟是从外到内,登堂入室,现如今,涂震东又亲自带着来领证,而且,她竟然,能对这个永远冷冰冰的涂震东,发小脾气——
涂震东打开门,便见男人笑着进来了,男人瞧了眼王心怡,递给涂震东一个“哄好没有”的眼神,涂震东没理会,露出“多此一问”的神色。
王心怡最终放弃了抵抗,虽已低至尘埃,却总还想顾及那点可怜的自尊,哪怕,只是一场虚幻的海市蜃楼,自己给自己披上的一套皇帝的新装。
她害怕,却又无力反抗,又考虑到涂震东的淫威,不敢表现出过于抵抗的神色——他比她更得要面子的吧。
一场本应幸福满满的结婚登记,却是给涂震东与王心怡带来了不同的意义。
涂震东恼怒于王心怡公然的表示要离开,她像死了一样的眼神,狠狠地灼伤了他。但是,拿到那个小小的红本,他心里又像是长出了一枚小小的苞蕾,好像明天,它就能开花结果。
王心怡难过,难过自己的第一次领结婚证,却不是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她更难过,自己竟是丝毫无法反抗。她承认自己懦弱,她害怕他会在大庭广众注视下一巴掌抽过来,所以,她选择接受——
回到车上的涂震东脸上阴晴不定,在司机的眼里,倒是喜悦压过了愤怒——大约是拿到证的那一刻,忘掉了小孩的倔强。
车子路过一家服装店,涂震东看到了橱窗里的一套衣服,让司机靠边停车。
涂震东拉着王心怡走进店里,看着橱窗里的那套衣服,机灵的店员马上便热情招呼,先生看看这套衣服吧,独家设计的款式,一定是今年最流行的,跟这位美女的气质很搭的哦。
王心怡看了一眼,那是一套色彩雅淡休闲装,粉蓝与白色的结合,丝毫不给人扎眼的感觉,简单的款式在袖口与领口做了时尚的分切,裤腿稍有日本切胯的时尚感,腰部一笔弧线上挑,几分别致应景而生。
“试试。”涂震东简单地吩咐。
美女店员会意地直接带着王心怡去了试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