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笑：凰命难违,第96章 天灾
“谁担心她了。豗璩丣尚偲孖飨只是你越说我反而越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否请先生直言相告？”岐王撇撇嘴，追问纳瓦道。
“我暹族故老相传，龙骊乃是随侍海中龙类的姬妾，有大群龙骊巡游之地，便有海龙栖息。”纳瓦语声仍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停下来，看向岐王。
“海龙？啊，我知道，我见过，那个御……那个药房里面有，摆着卖的，晒干了轻得很，一斤能称上十好几个！”岐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他一得意起来，还差一点说漏了嘴。
纳瓦为之气结。暹族人所说的海龙乃是传说中的海中神异之物，怎么就被岐王穿凿附会到药铺子里头干瘪灰暗的海马上头去了……虽然他在药圣门学艺时也听说过，帝朝人称海马为海龙，还传说此物大有壮阳之奇效……
“此海龙非彼海龙。说是龙，大概是海中精怪吧。奇怪，照理说，海龙之属通常潜居深海不见天日之处，仅仅会在望日浮向近海面处吸收太阴精华。昨日才过朔日，怎么会如此大异常理……莫非……”纳瓦正在一边思索一边向岐王说明，忽然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看见船的四周突现奇景。
有数以百计的说不出名字的各式大鱼，不停跳跃起来又落回海中，鱼身上的海水溅在船上，发出刺鼻的恶臭气味，不仅仅是鱼腥，还有一种难言的味道。
“糟了！我想岔了，这比撞上海龙更糟上十倍。快叫船工将船行至最速，最好能在一个时辰里，到今晚的驻扎之地下锚，如若不然，恐有性命之忧。”纳瓦一把捏住岐王肩膊，神色惶急之中带有一丝惊恐。
岐王自从见到纳瓦以来，觉得他仿佛始终胸有成竹、漫不经心，从没看过他如此失态，也下了一跳，一颗心也沉了下来。他也是头一回出海，对海中诸般变数毫无经验，虽然性情乐天，但毕竟不比路上镇定。
纳瓦见岐王愣住不动，将他用劲一推，将岐王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了？好好儿地为何动手？可又是秦公子口舌招尤？”阿菱瞥见纳瓦对岐王动手，以为二人口角，忙告诉百里珵。百里珵想多半岐王言语冲撞了纳瓦，自己此时有求于他，却不能帮岐王说话，便朗声叫道。
纳瓦不知雇船的其实是这位百里小姑娘，只想着催促岐王去给船工们下令。岐王却知要吩咐这船上一众长鲸帮的人做事，须得百里珵出马才行。他听见百里珵偏帮纳瓦，心中恼怒，想着：你个拿人家手短的丫头，这会子要别人给你做牛马，便帮利不帮亲，本王好歹是你小叔子，你当着大姑子的面这样，好大胆子！
不过岐王恼归恼，毕竟还惦记着纳瓦惶惶然的模样，连忙将纳瓦的话转述给百里珵。百里珵听他说起海中异状和暹族传说，也蹙起眉头，立时叫来掌舵，吩咐他全速前行，尽快往计划下锚的海湾处驶去。
“纳瓦先生，究竟是有什么祸事将至？秦公子说得不清不楚，叫我心中好生慌乱。”百里珵心下想了一个可能，却不愿相信，只盼纳瓦猜想之事与自己的大相径庭才好。
“我听说你本是允州人，虽然你的年纪太小，来不及亲见，不过你也应当听说过五十多年前你们那里有个叫做海东港的城市，遇上了一次差点覆没的灾祸吧。”纳瓦对她说道。
“是海啸！”百里珵倒抽一口凉气，悚然动容道。
“海东为港，已是陆上，海浪临进陆地化而为啸。可那滔天巨浪却是生于海中，或许是离开海啸发作地很远很远的外海某处。我们今日撞上的，不是最后的一声长啸，而是生出长啸的天祸。”纳瓦苦笑说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航行到了海啸初生之地？怎么会，这些船工，都是第一流的，决计不会偏到危险的海域中去的。”百里珵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们确是不会，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将海啸何时何地而生拿捏清楚。我们暹族世代居于外海，对这恶魔般的事物，还略知一二。生出海啸来的，或是海底地动，或是海底山脉吐火，总之都是大难。海中鱼类在这些灾祸发生之前便有所异动，而海水之中，会弥漫恶臭之气，正如方才船上遭遇的诸般异象、异味……”纳瓦悲叹道，“秦公子雇的船，船很好，厨子很好，船工看上去也算体魄强健，可说到外海航船之经验，却还欠缺一些广博。”
百里珵想起自己暗中对刘爷要求的人手安排，不禁有些失悔，只顾着调配能打善战的人，却忘了多要些经验丰富的真正的老水手……
“小姑娘也别太担心了，现在海中异动究竟何时发作还未可知，便是真的遇上了，也未必就只有死路一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了还有一句也是你们帝朝人常说的，‘万般皆是命’。我在药圣门学艺的时候，那会儿还年轻，跑到山下搜罗药材时，也曾跑去算命，那方士说我乃是福寿双全之相，能活到八十岁。”纳瓦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也十分没有底气，盖因那方士不久便被官府给捕了，说是招摇撞骗。
百里珵惴惴不安，却不想令一船的人都忧心忡忡、担惊受怕，故而与纳瓦、岐王说定，先各自回舱，如无事人一般行动，不要将其中关节说予其它人知道。
“珵儿，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百里珵甫一回去，荣宪长公主便已来访，她屏退几个丫环，十分认真地问道。
“怎么会呢，公主，您怎么这样想？”百里珵矢口否认道。
“我见你与那异族大夫交谈良久，他之前说是搭我们的船，其实，难道是你的病情还有烦难之处？”荣宪追问道。
百里珵听她之言，知道她想偏了，反而轻松起来，笑着说道：“怎么会呢？纳瓦先生不过叮嘱我一些敷药的手法罢了。”转念又想，“人有旦夕之祸福”果然没错，若是能躲过天灾，自己该不该将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诉荣宪呢？她或许是一个应该知道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