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笑：凰命难违,第92章 异族
是夜流连星空，岐王也未回到船舱，便在甲板上朦朦胧胧睡去，第二日醒来，阳光明媚，却有些感染风寒之相。豗璩丣尚偲孖飨他欢欣地去向百里珵道：“正所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等到了岛上，可以有病同看了。”
“你这一点小毛病，都是自找的。胡御医那里有现成的丸药，去讨一丸来吃便是，何须高人出手。”荣宪冷哂道。
百里珵微微笑着听姐弟二人斗嘴，感到温煦阳光洒在身上，但觉天公作美，得了好意头，说不出的安心适意。她一早已经遣长鲸帮中人划了小船，带着胡御医的信物去往岛上，恳请岛主允许她们上岛。
约莫一顿饭功夫，派去的人就回来了，说是岛主之子还在闭关，一听说胡御医来访，不知为何显得颇为恚怒，但还是说请师弟一行上岛相见，设宴相迎。
“师兄定是醉心钻研，不耐烦有人前来打扰。之前虽然写信予我，也只是探讨一些药理。他性子冷漠，愿意设宴亲迎，已是极大的好意。”胡御医面有菜色，由一个船工扶着走到甲板之上，听见那派去之人向百里珵禀报的话语，怕百里珵误会而致焦虑不安，连忙向她解释道。
“有绝世本领之人大多有些怪异脾气，不是个个都能像胡御医您这样好性子，您看岐王殿下不也别出心裁得紧。”百里珵心情倒是很好，丝毫不以为忤，一语捧了三人，连岐王也没落下。
下船来的仅仅百里珵、荣宪、岐王、阿菱同胡御医五人，暗中潜入岛上各护其主的，自然也是有的。
到了岛上，码头陈设甚是素雅，丝毫没有堆砌奢侈装饰，便如寻常渔人岛屿无异，直到慢慢沿着小径走入岛内，才能发觉别具匠心之处。大概是投胡御医那位奇医之所好，岛中花草树木极尽搜罗天下奇珍之能事。而铺成一条条纷繁路径的，细细看来，全是海中贝类。
领路的下人极是恭敬，但一再叮嘱须得紧紧跟随，切莫走失。除此节上慎之又慎外，路上荣宪指着奇花异卉问询，他倒是知无不言。
一行人走了一柱香时分，百里珵听见荣宪“咦”了一声，显然十分惊讶，她只能隐隐看见一些房屋样的物事立在不远处，便悄声问阿菱道：“怎么，前面有什么古怪吗？”
阿菱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一排挑高建造的单层木屋，悬空约有三尺，五栋一模一样的连在一起，房檐与墙壁一般高大。中间的那一栋最大，两旁依次矮小下来。大约便是那位医生的住处了吧。只是这屋子式样真是奇怪。奴婢从未在帝都见过，也未曾听说过，怕是这些化外岛屿上才有吧。”
“此种房屋有这一带土语的名字，师兄曾经说起过，可惜太过拗口，与我朝官话大异。具体叫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据说如此高檐阔堂，门敞窗多，由柚木搭建而成，乃是适应这一带多雨多湿、多虫酷热的天气。”胡御医虽然听说过，但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得亦是啧啧称奇。
“原来不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屋子。有趣有趣。”岐王带来一柄折扇，此时轻袍缓带、摇摇折扇，悠然评说，还真有几分名士味道。
“这位公子的话还算有些见识。纳瓦本来不想见除了我师弟外的人，现在看来也还有些意思。若景，别来无恙啊。”一个青年男子自木屋处向胡御医走来，他肤色黝黑，合中身材，眼大嘴大，鼻子扁塌，一望便是异族之人，官话倒是说得字正腔圆。
百里珵听他自称纳瓦，她幼时在隆国王宫之中听礼官讲过，知道是暹族人的名字。好在暹族人与允州多有往来，也算是个和善通达的民族。
“师兄，这些年只能鸿雁往来，真是令小弟十分牵念。一路行来，看见您在岛上栽种的各式药材，想来您在药理上又更上一层楼了。”胡御医显然极是敬重这名男子，对他行以晚辈拜见尊长之礼。
那异族男子倒是心安理得地受了胡御医的礼，似乎这些褒扬和敬意都是理所应当的。他淡淡地说道：“那是自然。我一早同你说过，研究草药之学，须得远离尘世烦扰，如若施药于人，便是为的要看药材入体后的诸般变化。似你在家中那样，时时为一些换了寻常病症之人打搅，怎么能够有所进益呢……”
师兄遣退之前引路的仆人，与胡御医并肩而行，将百里珵一行带到木屋门外，又向胡御医说道：“你瞧我这屋外的药圃，种的更是了不起的药材，可惜你到的不是时候，我才割了这一季的用来配炼我的独门药物。”
那木屋门阔约六尺，此时门板被放置一旁，无遮无掩，只见屋中空落落的，家具没有几件，倒有十来个竹子编成的蒲团围作一圈，放在地上。
“进来坐吧。你们也不是岛人，还有女子，不必脱鞋了。”师兄撂下一句话，自己先进了屋子，在西南方向的一个蒲团处坐下。
原来这里的习俗，是赤脚进屋，盘膝坐于地上。胡御医自然坐在他师兄身侧，另一边便是岐王。荣宪、百里珵和阿菱大是尴尬，毕竟男女有别，又不惯席地而坐，扭扭捏捏，侧身坐了东南方向的三个蒲团。
众人坐定之后，一个短发齐耳的女仆端了茶水上来。百里珵嗅到茶味与寻常之茶大异，只略沾了沾唇，便觉异香扑鼻，忍不住一饮而尽，余香满口，久久不散。
“这个小姑娘挺识货的。我这茶可与你们常喝的树叶子大不相同，乃是数十种奇花的花蕊泡制，除了好喝，依着不同花性相佐相成，还有诸般妙用。”师兄冷笑一声，向胡御医说道，“师弟，你我既然交好，也就无需虚言客套。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此番远道而来，还带了这许多所谓朋友……哼，你纳瓦师兄虽痴迷药理，可不是蠢人。这个漂亮小姑娘印堂发黑，面有死气，你们个个心神系在她身上。师弟，你是为她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