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年起，中国开始有了售楼部，专门介绍楼盘的整体面貌，模型和售价等，在这里你可以得到有关房子的全部消息，经过他们的介绍，就算目前是一块毫无人烟的荒地，也能描摹的炊烟升起，一幅热闹的生活场地，它与婚姻介绍所相差无几，不知从哪年起，恋爱也自由了，男女不再经过媒约之说，就可以随便牵手，导致婚姻介绍所惭惭关门，售楼部应运兴起的时候，房子便开始成了热门的商品，好比哪里有花的芳香哪里便有蝴蝶展翅，这种效应可以称为蝴蝶效应，从售楼部空无前巷的热闹场面透露，等待出售的房子很抢手，越抢手的东西越贵，越贵的东西越抢手，抢来抢去，最后结果，同样的东西价格往往比实际要高出很多倍，哄抬价格恰当好处地迎合了大众者的消费心理，这种消费心理和男人获得美人归类同，不仅要下大本钱，还得出手快。
李嘉看着眼前各色各样的人群坐在塑料凳上排着队，惊讶地张大嘴巴，傻了好一会。“不可思议啊！变了，真变了。”
“喂，小伙子买房子的吗？坐下来快排好队，晃来晃去晃得我紧张的不行。”一个老大妈压了压布有规律纹理的额头，朝着李嘉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后面。
“我不买房子，正好路过此地。”
“不买房子凑什么热闹？不会是房托吧？他们一天给你多少报酬？”老大妈一下子警惕起来。
“房托？也不是，我只是路过此地。”李嘉再一次强调路过此地，免得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紧张感，对于医托，李嘉知道他们职业是做什么的，但房托这个新名词出现倒是第一次听，从词意上估计和医托属性相似，只是职业者所处的位置不同，一个要在医院门口等候，一个要在售楼处门口等候。
“不买房子你来这里干嘛？年轻人真闲啊，这年代像你这样有大把时间浪费的人少了，全民都在忙挣钱，你是不是先炒房发了？肯定不是房奴，要不怎么可能有空休闲，这个时候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才对。”
“炒什么房子？没听说房子能炒，对于炒菜我还是很精通的。”李嘉觉得山里的空气清新，流动自由，心情一下子舒展开来，便幽默了起来，“我想找一个人，听您口音是本地人吧？您知道这里有座希望小学吗？有个叫兰儿的小姑娘，当时她就在希望小学就读，这些年过去应该上大学了吧？我想找到她，现在这里变化太大了，有点找不到地方了。”李嘉问道。
“希望小学？有， 不过它早就不办学了，整个学校让开发商征用盖风景楼了，这里环境好，有山有水，盖楼能卖上好价钱，有钱人懂生活，需要这样的风水宝地养生，开发商一期一期地抢工抢点建设，一年能建立很多期楼层，为了满足购房需求，他们真是神速啊。”老奶奶神里神气地说，仿佛每说一句话楼层就升起来一米高一般，“你找的兰儿，全家早搬到外地了。”
“搬到外地？您知道搬到哪里去了吗？”听到兰儿已经不在这山里，李嘉很失望，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山被楼房包围显得矮了许多，这里的人声好像比风吹屋顶的声音还要大。
“搬到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兰儿的妈妈嫁了一个包工头，苦命的女人总算有了着落。”
“哦，那有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你去村里问问其他人吧？”
“好吧，谢谢您，快叫到号了吧，排了那么久，您老快去选一个好的楼层，好养老。”
“养啥老，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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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分有房子，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真正买房子的，这是给别人排队的，他们按日付工资给我，在家闲着也闲着，有点营生总比没钱赚好。”老大妈小声地说，那样子看上去很诡异，李嘉一时半时也搞不明白什么意思。
聊了半天，老大妈生怕别人听到她与李嘉的交谈内容，便不再说话，这种排号买房子的工作已经干了几年，她略有经验，话说多了让雇主发现，拿不到工钱不说，这份轻易赚钱的行业也将属于他人。
离开喧闹的地方，李嘉沿着马路寻找曾经的记忆，山路还是那么宽，依然连接着山上山下的交通，山与山之间多了些平地而起的高楼，山里一排排翠绿的竹林少了，成群结队赶集的小媳妇少了，整条山路显得异常冷清，住在这里的人，如果没有开发商的到来，他们可能继续过着简单，安静的山里日子，现在一切在改变，世界变大，经济变好，楼房变多，人们的见识变广，只是生活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没有人有空闲去思考这无聊问题，他们的心里想得就是多赚钱，拥有多套房子，这样他们在亲朋好友眼里面子才能维护的十足亮堂。
走了一段路，李嘉总算找到以前的小卖部，它还是老样地呆在山底原处不改初心，像是等待故人归来，李嘉大步跑了过去。
“老板娘，老板娘。”李嘉跟以前一样扯着嗓子在商店外叫了几声。
“你找谁？”李嘉听到一个苍白的声音从小卖部里传出，这时一个六十多岁的瘦小的男人从店里探出头来。
一看不是以前的老板娘，李嘉感觉自己有点鲁莽，立马走进店里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以前店老板呢？”
“你是谁？找她有事吗？”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嘉，转身开始整理货架。
李嘉仿佛明白了一点意思，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递给男人。
“老板，给我来一包烟，我是大洋建筑公司的员工，在这里建过水库，以前经常到老板娘这里买生活用品，今天特地过来向她打听一个人。”
接过钱，男人摸了摸，辨别了一下真伪。“哦，水库前二年建好了，她现在不在这里，跑城里去了，拆二代，腰包里有些钱，小卖部这个小生意她不做了，全盘给我经营了，山里的年轻人几乎全走出山里，谁不想见世面呢？这里只剩下我们老一代人喽。”
“老板娘也走了？”李嘉内心嘀咕一下又问道：“老人家，那您知道兰儿吗？她搬哪儿去了？”
“知道，很懂事的小姑娘，跟着妈妈到城里享福去了，具体在哪里我倒是不清楚，他们走出大山一年半载很少回来，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生怕少一天挣钱生活就无法生存一样。”男人最后又补道，“走了，全走喽，你不要再找了，不会有结果，人分散在哪个城市谁也不知道，变化太快。”
老人脸上的表情很无奈，伤感，留守在空窝里的孤寡老人，像是失去翅膀的老鸟，守在大山，根本没有能力走出山外，看看自己的儿女，或许在山外的儿女也是没有能力放弃一天的工作回来看看山里的父母，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跟走马观花，时间根本不够用来联络亲情。
希望破灭，李嘉失望地走出商店，感觉眼睛有点涩，他低着头准备折回山下，这一次的进山要空手而还了。
“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这个死丫头给她豹子胆了，逮住她，把她连相机一起扔到山下，看下次还敢不敢随便乱拍。”
李嘉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男人的谩骂声，他还没有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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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迎面跑来，跟他正好撞个满怀。
“快让开，真是倒霉鬼。”女孩一把推过李嘉，揉了揉被撞青的腿，顾不上疼痛，一拐一瘸地向山上继续跑去。
“以你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十分钟他们便会抓到你的，快跟我来。”李嘉不由分说拉住女孩的手，把她带入一个小路，他知道通过这条小路的不远处有一个大的山洞很隐蔽，以前他与同事天气太热的时候会躲在里面纳凉。
女孩觉得李嘉说的有道理，没有反抗，跟着李嘉走在灌木丛生的小路，双腿就算穿了厚厚的牛仔裤也避免不了被枝条划破。李嘉侧脸看了看女孩强忍的脸，用双手小手地拔开女孩前面的灌木乱枝。
“小心点，细皮嫩肉的，这些东西可不知道怜香惜玉，小姑娘跟哥说，做什么坏事了？惹得一群人追赶你，看你这样肯定没事闲得。”
“你才没事闲得。”小姑娘哼了一声，“我手里的东西可比风景图，美食图有意义多了。”
“什么东西有命重要？快进山洞，这里他们保证找不到。”李嘉弯下腰小心地带着女孩进入一个狭窄的隧道，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身体。
“这地方怎么这么黑？下面好像还有水。”
“嘘，小声点，他们追上来了。”李嘉憋住气，搂着女孩的肩，蹲了下来，这时由远及近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人呢？这死丫头，跑的比兔子还快，大家仔细找找，就是钻老鼠洞也给我扒出来。”
“老大，追了半天也见不到她的身影，我们是继续往山上跑还是周边搜？这丫头太机灵了。”
“沿着山路追，山里到处乱枝，虫，蛇，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钻大山去，一个女孩家没有那么勇敢，她肯定沿着山路跑的。”
“是，老大英明，那我们追。”
“一定把她找到，绝不能让她把乱拍的照片带出山外，这些照片就是定时炸弹，关系我们企业的生死存亡，大家给我追。”
呆在山洞里，李嘉大气不敢出，他知道女孩惹上大事了，这群人可不是吃素的，这丫头虽然身板弱小，胆子可真大，竟然乱拍别人的商业秘密，不一会儿，十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女孩舒了一口气。
“我们快下山，离开这里，你到底拍了什么照？”李嘉估计这群人已经走远，赶忙起身拉着女孩走出山洞。
“他们大题小作，我在这边游玩的时候，看他们盖楼很好玩就拍了几组现场的图片，让他们发现，就追上来要收了我的相机，这帮人太不讲理了。”女孩生气地说。
“你肯定拍了他们偷工减料的工作过程，要不他们不会那样紧张，出门在外不能乱拍，懂不懂？尤其作业区，涉及到商业机密。”李嘉把女孩领到另一条山路，“好了，你沿着这条山路往下走，走几里路后便有一个汽车站，赶快离开这里。”
“今天幸好遇见你，要不相机肯定会落在他们手上。”女孩说了地一声谢谢，沿着山路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李嘉看着女孩走路姿势，上前把她的裤角挽了起来，整个小腿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到处是血痕，他从后面拦腰把女孩抱起，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