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么久了,慕容逸尘一直都很好奇慧见身上到底有什么任务。
他嘴里虽然塞满了干粮,但还是好奇地问道:“慧见师傅,你到底有什么任务啊!大老远的回到苗疆来?”
这句话其实很不礼貌,江湖上的人向来很少干涉他人门派里的事,即便是互相熟悉的友人,若非必要,轻易也不会相互询问彼此门派的事,这既是对他人门派的尊重,也是少管闲事,免得惹上麻烦的一条江湖规矩。因此,娜伊和燕氏兄妹听出慧见话中带有不太愿意透漏的口气后,就不再多问了。
可是慕容逸尘却好像还不太了解这条规矩。
当然,对面坐着的好在是慧见,若换一个人,恐怕最好的情况也是要和慕容逸尘闹得很不愉快。
慧见的脾气可是好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又让他为难了,出家人不能打诳语,所以他不能随口乱编,但是方丈又关照过这项任务决不能对外透露,他是铁定不能向慕容逸尘说明的。然而,人家慕容公子甘愿为了保护他露宿山林,自己总不能出言搪塞吧!
慕容逸尘感到十分疑惑,事实上从长沙府到现在,他早就注意到了,只要一提及这项神秘的任务,慧见总是这副支支吾吾的神情,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莫非慧见师傅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慧见搓了搓手,犹豫再三,终于叹道:“慕容公子,莫怪小僧不愿多言,实在是……实在是方丈有令,此事事关重大,且不可轻易外传,小僧……也是没有办法。”
“真是一群古古怪怪的和尚。”慕容逸尘嘴里嚼着干粮,似乎只是漠不关己地听着,然而心里则是暗暗地嘀咕着。说老实话,对这群和尚慕容逸尘可没什么好感,眼前的和尚就是个例子,虽然他身世比较可怜,但慕容逸尘却对他的懦弱和迂腐十分反感,他觉得名门正派似乎就会教出两类弟子,一类是像慧见这样的人,另一类则是恃强凌弱、眼高于顶的人。
“不就是个任务嘛!搞得神神秘秘的。”慕容逸尘心里轻哼了一声,面上则不动声色地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在下也不便多问了。希望慧见师傅能顺利地完成此项任务,回到少林寺。”
“阿弥陀佛,小僧多谢了。”慧见急忙出言道谢,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项任务到底是怎样,休说慧见,即便是心劫也不甚明白,二人只知道竹岩山寨的“焰影斩”惹来江湖中人的觊觎,因此岩牙寨主便希望将此刀转交给少林派的事情,并不知晓“红莲孽海”及“七星璧”的事,也并不知道方丈同各位首座在菩提院里谈了什么。总之,在慧见看来,只要将“焰影斩”带回少林寺,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当然,自己也将再次阔别家乡。
家、亲人、瘟疫、行尸、无人的村寨……还有梦中的那只木偶,脑海中突然有无数的影像纷繁而至。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慧见不禁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前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因为我完全放不下家里的事吗?可是那尊木偶……
雪白的面孔,鲜红的嘴唇,还有那如毒蛇般萦绕在耳边的狞笑。
为何总如梦魇般令我想起,难道那不是一场噩梦?
慧见只觉得身上有冷汗涔出。
“喂,喂,慧见师傅,你哪里不舒服了吗?”突然发现慧见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慕容逸尘带着几分意外的语气问候着。
“噢,没关系的,”慧见勉强笑了笑,对慕容逸尘道:“可能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会没事的。”说完,放下手里的干粮,稍稍整理了一下,便盘膝于火堆前,捻起颈上的念珠,默诵起经文来。
“休息是这个样子的吗?”看着慧见一脸的虔诚,慕容逸尘感到莫名其妙,忖道:“这和尚怎么怪怪的,难不成少林寺的人都是这样?”懒得再理慧见,慕容逸尘用一根树枝捅了捅面前的火堆,只见火星四溅,柴火烧得更加旺盛,于是便又添了些干树枝,这才将吃剩的干粮重新放回干粮袋里。
一个人的时候,烦心事最容易来侵扰。
那一袭窈窕的娇影再次从他的心头掠过,慕容逸尘又慌了神。
他怎么又……
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前,他这个懊恼啊!
“啪——”打在纸上的声音让他的思绪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怀中还揣着两本书册,正是君韶歌赠给自己的《隐月剑经》和《玄颖记》,这可是两本武林秘籍啊!就算自己不怎么喜欢看书,可只要能不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看看也无妨,再说还能多学两招,这非一举两得?想到此,他再也不管身边是否另有旁人,径直将那本《隐月剑经》掏了出来。
为什么单拿《隐月剑经》呢?
唉,当然是因为《玄颖记》他看不懂。
其实,这两本秘籍早在桃源谷的时候他就试着翻阅过,但和他对待别的书一样,仅仅是翻动几页之后就没了兴趣。若非君韶歌隔三差五问他看得怎么样,估计他再也不会翻动它们,饶是如此,他也只挑能够容易看进去的《隐月剑经》来敷衍君韶歌,每当君韶歌询问他看得怎样时,他就故意拣书中几处内容向君韶歌发问,装得像个爱学习的学生似的。好在这两部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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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的武功都十分精深,连君韶歌也觉得有些地方过于艰难,因此也就没发现他的伪装。后来,慕容逸尘和娜伊等人遇见后,由于摆脱了君韶歌的“羁押”,他自然是再也没有翻动过这两本秘籍。眼下,因为他心中有了那一丝令他心乱不已的牵绊,所以他只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阅读秘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怀中的那本《玄颖记》,慕容逸尘直到现也只是通过前头的一篇序以及君韶歌的讲解才知道那上面记载的是种十分神奇的内功,而且练成后的威力之强超乎寻常。
然而,对于慕容逸尘而言,想要将那部秘籍看懂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倒并非因为他的学识少得可怜,实在是因为《玄颖记》上的字句十分晦涩,往往令人读过之后不知所云。
虽然君韶歌曾耐心向他讲解过个中要义,但是由于书中的内容十分深邃,若非修炼者用心体会,单靠言语是无法将其中的微言大义表述清楚的。
因此,饶是君韶歌反反复复讲解了数遍,书中的文字对于慕容逸尘来说仍是一头雾水。
据《玄颖记》开篇之序记载:书中的武功乃由一代术数大师郭璞所创,全书以伏羲八八六十四卦为总纲,先将人体各处与天地万象分别纳入各卦一一对应,阐述天人相通的义理。
复将人与天地喻为两座相互连通的烘炉,认为沟通二者的正是人体内的真气,只要效法天地运行之道,分龙虎、定阴阳,升降有序,颠倒合理,便可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据序所言,修炼这套功法能使真气有如浩然乾坤般无形无相、无边无际,而通过独门功法运用真气,又可借取诸般外力为我所用。
届时,修习之人非但能百毒不侵、水火不惧,更有隔空取物、聚气化刃之技,而练至最高境地,还能驾驭天地之气转化为自身内力,不仅可以冯虚御风、穿墙遁壁,甚至能藏形匿影、挪移乾坤,将一切身外之物尽数化为杀人利器。
当然,类似《玄颖记》中所谓的神功大成之后的种种功效,慕容逸尘自是听得多了,武林中的哪种功夫不吹嘘自己如何厉害、如何能夺天地造化,可实际上打来打去还不都是那么回事儿?
再漂亮的功夫也要用的上,而且能用得恰到好处,不然的话,人家一拳打过来,自己还拉架势摆个大鹏展翅,那简直就是在找打。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便有着排山倒海的功力,可打不中对方也全是白费。
繁复的招式固然能令人防不胜防,但也要把握时机,灵活多变,人家出什么招数,你就用什么招数和他拆解,反应一定要快,否则,人家一记老树盘根攻你下盘,你偏偏像自己练拳似的回了一招霸王举鼎,结果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再强的功力也是要打到对方才算有效,再精妙的招数也是要用得恰到好处才算有用。练武功是一回事儿,用武功是另外一回事儿。
慕容逸尘就算再不学无术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自小习武的时候在外功修炼上就特别注重实用。
慕容家的家传剑法“木叶十三式”
虽仅有十三式,然而却包含了与人交手时一十三种危急情形时的应变之法,可谓是一路出其不意、败中求胜的剑法。
这路剑法如果练的时候只注重“形”
,那么与人对阵的时候毫无用处,不过是刷刷几剑就能施展完毕,可若是注重其背后所列举的一十三种反败为胜的诀窍,则可于“木叶十三式”
中推衍出无数精妙的变化。
这正如风吹落叶一般,叶落的方向大致相同,看上去仿佛死气沉沉,然而实际上每片叶子飘落的姿态都各不相同,暗藏灵变。
这路剑法之所以取名“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