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府衙。
张平看着不断汇总上来的账册,眼皮子狂跳。
账册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王腾,三千两。
赵承安,六千两。
卢景明,三千五百两。
江南周氏旁支,合买六科总纲,一万两。
河东刘氏商号少东家,两份明算密题,四千两。
太原王氏外亲,明法科密卷,二千。”
“高长文?”
“为何?”
“我听闻他也在透题,这难道不是高相顺带让他捞点好处吗?据手下汇报,这高长文现在已嫖的不知天南地北了,还有大笔银子进账。”
“他惨个毛?”
张寿一脸不解。
张平扫了张寿一眼,淡淡道,“高相特别说了,高长文那里不用锦衣卫去管,待到差不多了,就会派人套黑袋,打他一顿,让他知道世间的险恶,然后将银子送到锦衣卫,作为寒门的补贴金!”
张寿:“……”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北,李家别院。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文轩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题。
当然,他没有花一分钱。
以江南李氏在大乾朝堂与商路上的根基,想要拿到这些在长安暗中流传的东西,并不难。
李承器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只小算盘。
王景行也在。
这是江南李氏和王氏年轻一辈入长安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头。
屏风后,李心月捧着一盏热茶,安静的坐着。
她没有插话,只是听。
李文轩将手中那份密题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王景行率先拿起密题,只扫了几眼,便笑了。
“有意思。”
“试题竟然真的泄出来了。”
李承器淡淡道:“这几日长安城里的风声已经压不住了。”
“我派人去打听过,市面上至少有十几个版本。”
“有礼部原抄本,有翰林院誊录本,还有所谓贡院封存前流出的密卷。”
“价钱从两千两到一万两不等。”
王景行一脸冷笑。
“版本越多,就越说明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无论哪一份是真,哪一份是假,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泄了。”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李文轩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长安城的夜色。
“六科取仕,本就不是单纯的科举。”
“这是活阎王向天下世家开刀,是他要砸碎旧有取士之门,扶寒门、收百工、压世族。”
“所以这场恩科,绝不能出错。”
“可现在,恩科未开,试题先泄。”
“这便是他六科取仕的第一道裂痕!”
王景行点头,眼中也闪过一抹快意。
“若活阎王不换题,天下读书人便会质疑科举不公。”
“若他换题,此刻距离开考不足七日。”
“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或许还能勉强凑出新题,可明经科呢?”
王景行嗤笑一声。
“明经科乃六科之首,是天下读书人最看重的一科。”
“四书五经,义理精微,遣词造句,一个字都不能错。”
“这不是随手写几道策论就能糊弄过去的。”